一路无话,车子停在一幢灰扑扑的公寓楼前。 霍聿珩来过一次,早就变得轻车熟路,我跟在他身后,一层一层地往上走。 孩子六岁了,很乖巧懂事,他听出是刚来看过他的叔叔,用力把门打开,小手被门把手烙得通红。 他甩着手心怯生生地望着霍聿珩身后的我,明明自己也害怕,却没忘了懂礼貌地对我说一声,阿姨好。 我蹲下身,深深地吸了口气,“小宝,肚子饿不饿,阿姨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小宝摇摇头,没有理会我对他张开的手臂,还往后退了两步,“我爸爸还没回来吗?” “嗯,你爸爸出门了,托叔叔阿姨来照顾你,跟阿姨回家吃饭好不好?” “谢谢阿姨,但是李阿姨让我晚上去她家吃饭的,我们约好了。” 我抬头,无声地望着霍聿珩,他解释道,“对门邻居,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先照顾孩子几天。” 霍聿珩的声音很轻,轻到没有任何重量,让人心中感受到酸楚也就在一瞬。 一定是个极好的人,才会教出这么懂事的孩子。 霍聿珩把我扶了起来,他走过去把小宝抱在怀里,“跟叔叔走,和你李阿姨说一声就好了,小宝想吃什么?” 我走过去拉着小宝的小手,“对,小宝想吃什么?今天晚上都可以吃到哦!” “想吃爸爸做的西红柿炒鸡蛋!” 他一句话说完,我仿佛被什么哽住了咽喉,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霍聿珩单手抱着小宝,另一手揽住我的肩膀,用力箍了下才松开。 “叔叔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也很好吃,你阿姨很爱吃......” 两个人渐行渐远,我整理好情绪刚想追上去,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曲云烟。 电话接通的瞬间,就传来了曲云烟柔弱哭泣的声音,“安心,我好疼,我求你不要再针对傅氏了,安心,我要疼死了,看在我们曾经朝夕相处过四年的情分上,你能不能放过我?”biqubao.com 曲云烟示弱的声音让我有些恍惚,恍惚地回到了几年之前,恍惚地觉得那个女孩子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妹妹,恍惚到我甚至觉得这通电话应该是曲云烟打给霍聿珩的,而不是打给我的。 曲云烟的哭泣和哀求还在继续,说傅南朔生意不顺,就对她做出那种非人的折磨,她说她随时都会死掉。 “曲云烟,是你自己选择和傅南朔在一起的,没人逼你,所以不管他有什么癖好,你都不应该和我说。” 曲云烟哽咽着,“因为你,哥哥不要我了,我还能去哪?我现在残疾了,安心,你看我死掉了才会罢休吗?” 我叹了口气,感觉和曲云烟之间没有道理可讲,“你的事和我无关,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我正准备挂电话,曲云烟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安心,是你逼我的!如果我活不成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是你篡改了我妈妈的口供吧!” 她癫狂地笑了起来,“安心,我们一起死,一起死!” 我烦躁地挂断电话,如果她想用这件事情威胁我,属实没有必要了。 下楼后,霍聿珩一脸担心地站在车前,见我下来立即迎了过来,“还好吗?”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两个人这才上车。 离开的时候小宝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趴在车窗上一直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公寓楼,直到整栋大楼彻底在他眼前消失,他的小身子才坐好,而后局促地呆在角落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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