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聿珩的身体一直抖,我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力气根本就不够。 我半蹲在他的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别哭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霍聿珩手上稍稍用力,我下意识闭上眼,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进他怀里。 耳下一痛,霍聿珩咬住了我的耳垂又用舌尖舔舐着,恨不得喝掉我的血却又不舍得我疼,他拼命压抑着哽咽,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抚上我的背脊,“我一想到你有可能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的天都要塌了......” 我缓缓掀开眼睫,用力睁大了眼睛,微微仰起头。 我出国的时候,想的又怎么不是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呢? 可能我和他心里对于消失的意义有所不同。 在他的心里,我的双脚可以踩在地球另一边的土地上,但是绝对不能在这个地球上消失。 可这又何尝不是我想的呢? 我为了他宁可亲手扯断我做人的底线,为的不也是让他好好活下去吗。 “心心,永远不要做危险的事,答应我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强忍着的眼泪终究落下,虽然在一起八年,和分开八年没什么区别,我和他最美的回忆屈指可数,其他全都带着酸涩。 人生有几个八年? 难道我和他的后半辈子也要在这样的痛苦中去度过吗? 三十岁,每天想着情情爱爱很没出息,可这一刻,我第一次在心底产生了动摇。 我和他还有可能吗? 在回忆了过去的痛苦,又想到了未来可能会受到的伤害,最坏最坏的结果,是一切重新轮回,我和他再走一遭,在这样坏的结果下,等待我和他的,也许还是生离或者死别。 我和他还有可能吗? 我曾经觉得霍聿珩太过高大,只要他这样抱着我,他就能遮住我视线所及的所有阳光,可我忽然觉得,他本身好像就是发着光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光芒暗淡过,但是从未消失过。 不管怎么去权衡利弊,不管怎么提醒自己要理智思考问题,有他在我的身边,我的人生又能灰暗到哪去呢? 人生海海,到最后不过化为一滴眼泪,我问自己,安心,你还敢再爱一次吗? 诊室里只剩下长长久久的沉默,我不知道应该对他说些什么,安安静静地呆在他的怀里。 直到他的情绪渐渐安稳,他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脸色还是铁青。 “如果我不在,你情绪激动的时候,会怎样?” 霍聿珩似乎想到了刚才的窘迫,白皙的皮肤下冒出一丝红晕,他沉声道,“除了你,现在不会有再让我情绪激动的事情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探究地问,“如果有呢?” “沉默,一言不发,情绪很快会被我消化。” 我勉强笑了笑,“以后如果情绪不好,可以说给我听。” 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管怎么说,我应该算得上是你信得过的人,就像老朋友那样,如果你愿意说,我可以帮你排解一二。” 霍聿珩双眸晶亮,“你答应留在我身边?” “不是,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打电话还是去找我都可以......还有,你先把我放下来。” 我稍稍挣扎,他这样无端抱着我并不好受。 下一秒,头顶的天花板转了个圈,我被霍聿珩抵在门板上,他的吻就落了下来,“有些事,确实需要你帮忙排解一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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