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是一本没有字的书,我读了四年,依旧没有读完。 今夜,这本书有了声音。 那声音带着朦胧的醉意,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努力地把每一字咬得清楚,生怕我听不清,也生怕我拒绝。 侧颈有些湿意,不知道是他吮吻的结果还是眼角沾染上的潮湿,我很想问问他,早知道现在,当初在干什么呢? 为什么一步一步把我们之间的关系,逼成现在这种样子? 可惜他是醉鬼一个,就算我问了,他也听不懂,我只能笑笑算了。 “心心,你笑了,你对我笑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让我难过,你笑起来真好看。” 霍聿珩的声音是欣喜的,软软的,好听的。 从前我听见这样一句夸奖,我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可是现在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被他蛊惑了。 身边的男人一直在傻笑,和白日里那个强势想要抱住我的男人不同,没有丝毫的攻击性,我也终于能卸下一身防备,不需要用全身的力气去抵抗防御,这是在他身边难得觉得轻松的时刻。 我放心在他身边躺下,想等他睡着一些再离开,衣袋里的手机知道我无聊似的,适时响起。 “安心,打扰你了吗?” 是宋轻舟。 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些打扰的,我能听出他的踌躇,不想给他负担。 我侧头看了眼在我身侧睡着的霍聿珩,怕我说话的声音再把他吵醒,声音放得很轻。 “不打扰,正好还没睡,有什么事吗?” 宋轻舟语速很快,关切要从电话里溢出来,“我听说今天白天的时候,有一伙人对你行凶,你有没有受伤?” 我沉思片刻,还是说道,“我没事,白天我身边有人,他保护了我。” 宋轻舟很聪明,“是霍总吧。” “嗯,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按理说不会打扰你的。” 宋轻舟站在窗前望着夜色沉吟片刻,月光撒了他一身,“因为是你的事,所以上心些。” “轻舟。”我口吻无奈也带着疏离,“谢谢。” 宋轻舟听见我这么严肃,笑了出来,“朋友之间的关心。” 我在黑夜里轻点头,听见宋轻舟接着说道,“这件事被我知道,是因为上面给了不少压力,霍总要求严审,速审,再加上因为是你的事,所以是我亲自审的,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或者想知道的细节,我都可以和你说。” “不需要了,轻舟。” 我想到白天和霍聿珩在书房里发生的事,还是对宋轻舟说了声抱歉。 “传真过来的文件,我一个字都没看,是非真相,没有那么重要,我不在乎。” 我闭上眼睛,霍聿珩委屈又震惊的神情一帧帧一幕幕在脑海里乱蹦,只是想到就觉得疲惫。 宋轻舟轻笑,“我可能知道霍总为什么那么着急了。” 我无声地笑了笑没否认,当初他帮了我那么多,他能知道我的想法也并不意外。 “我可以派人把霍总接过来走走过场,虽说不至于报你被陷害拘留的仇,给你解解气也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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