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聿珩全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我轻轻一推,就轻而易举地脱离了他的怀抱。 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回头看他,见他沮丧地盯着满地碎纸,有纸片落在他头顶也浑然不觉。 我心里只觉得有种难掩的伤感,曾经的无助现在想想还是心痛,是排山倒海般不顾一切摧毁万物的窒息感。 我太懂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也知道为了让自己活下来我失去了什么,对比他曾经给予我的,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况且我也觉得这种惩罚来得太晚,力度也远远不够。 霍聿珩忽然抬起头,脸上痛苦到近乎扭曲的表情让我看不清楚他的眼睛,“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解释?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不可能害你的,更不会拿你的安危开这种玩笑。” 他不理解,声音沙哑哽咽,“就算你不相信我,警方你也不相信吗?白纸黑字你为什么看都不看一眼就说是我做的?安心,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我直视着他的目光,听着他悲愤地宣泄自己的不满,可我眉宇间自带地疏离,一切都轻描淡写的样子还是让他脸上的痛苦越放越大。biqubao.com 这就受不了了吗? 如果他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就回到过去找答案吧。 如果他愿意找的话。 我终是别过脸,没对他说一句话,这件事是谁做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他没什么要说的了。 霍聿珩目光空洞地盯着我消失的方向,感觉不管他做什么都没有了意义。 他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几片碎纸被震得飞起,他感觉他浑身都麻了,好久找不回知觉...... ...... 本以为和霍聿珩划清界限世界能清静几分,可晚上的时候,好像全世界都在找我,所有人看见我嘴里吐出的都是“霍聿珩.......”“先生......”“太太......” 霍聿珩的名字吵得我头疼,他在书房喝多了,生了一场病,让他的酒品也变差了,好几个人都按不住他! “心心,你去看看他吧,先生这样不是办法,他本就没退烧,怎么能这么祸害自己的身体,太胡闹了。” 我目光平静地看着劝我的王姨,心中难掩酸涩,眼眶变得晶莹。 该闹的不应该是我吗? 海苑别墅连我的家都不是,我却被他困在这里,我还要去关心他吗? 我就是不敢生病了,我怕我再生病,连星儿都见不到了,要不然谁不想痛痛快快的发泄一场,我心里苦,我也想喝酒呀! 王姨看出了我的难过,叹着气走了,“心心,我知道你心里软着呢,就算是个陌生人生着病还喝酒,也会去劝两句,更何况你们做了五年夫妻,有着十多年的感情,阿姨希望你们都好,你在心里问问自己,如果他真的出事了,你会开心吗?” 我心情复杂,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怕影响星儿,披了件衣服去客厅坐着。 夜晚天凉,我抱住自己缩在沙发里,耳边却总像是能听见酒瓶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吵得我心烦意乱。 等再回过神,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霍聿珩依靠着墙壁,他头顶是一个巨大的相框,只不过里面却没有照片了。 那是之前放我和他结婚照的地方。 他能复刻相框,照片却是找不到了,所幸就一直空着。 他醉了,嘴里念念有词。 “把照片还给我......把老婆还给我......” “心心......” “心心......” 曾经的霍聿珩喜欢饮茶,笑起来的样子总是清风霁月的,不过几年,那个人就变成了记忆里不确定的样子,而有人告诉我现在这个拎着酒瓶,萎靡颓废的男人才是真的。 心不痛是假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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