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说道:“如果小简在天之灵能知道你喜欢她那么深,这么多年都放不下她,她一定会很感动。” 唐露的这番话,苏慕白没有做声,只是静静看着前面的夜景。 这也是他多年来不参加同学聚会的原因,因为有人会提起程简,因为他会想起程简。 然而每次想起程简的时候,他都会难过。 毕竟那是他的初恋,程简在临走前,他们还在一起了。 唐露对程简的怀念,阳台花园的另一头,林爱整个人却被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凉水,一愣不愣的站在那里,彻底的怔住了。 她是说的,苏慕白为什么会帮她?苏慕白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苏慕白为什么会喜欢她? 不!苏慕白不喜欢她。 苏慕白从来也没有说过喜欢她。 她是说的,怎么总觉得那么顺利,觉得这份幸福来得太快。 原来,都是因为她长得像苏慕白曾经喜欢的女孩,是因为那个女孩不在了,苏慕白把对她的思念转移到她的身上了。 一时之间,林爱胸口一阵泛堵,难受的她快要窒息,快要透不过气。 原来,她只是一个替身啊。 花园的另一边,唐露还在和苏慕白回忆着过去,回忆着他们读书的时光。 望着苏慕白倚在栏杆上的侧身影,林爱红着眼睛慢慢转身了,没有再听下去。 她难过了,心脏一阵阵抽疼,疼到她的五脏六腑好像拧在一起,就连手心也一阵阵在抽疼。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何况她和苏慕白,两个从来就没有过交集的人。 一直以来,总觉得幸福来的太快,总觉得心里好虚。 此时此刻,她总算找到心虚,找到那个不确定的原因。 苏慕白喜欢的,从来都是另外一个人。 魂不守舍地往另外一道出口走着,苏慕白和唐露的声音越来越远。 林爱的心里难受,她感觉自己应该要哭,可她却一点儿都哭不出来,整个脑子一片安静,安静的她什么都想不通,也想不明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以前的时候,她听人说过,说人在真正难过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林爱这一刻算深切地明白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步子在发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无力,上下唇瓣也在发抖。 如果早一点听到这番话,早一点知道这件事情就好了。 “小爱,你怎么了?怎么走到这边来了?刚刚叫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听到。” 直到女孩小跑着追过来,直到对方抓住她的胳膊,林爱这才猛地回过神,转身看向了她。 看林爱一惊,眼睛忽然也没了神,女孩问:“小爱,你是不是有哪不舒服?” 听着女孩关切地问话,林爱牵强地扬起一抹笑意,摇了摇头说:“没有,我没有不舒服的,可能是刚刚吹了风。” 眼下,林爱不知道的是,她笑得比哭还要让人尴尬。 女孩见林爱木讷的摇头,她不用问也知道,她肯定碰到事情了,只是不方便跟她说而已,毕竟他们刚刚才认识。 林爱假装没有事情,女孩便也没有追问林爱,只是挽着她的胳膊说:“那我们回包房去吧。” 林爱走的这个出口,她俩回包房得绕特别远的路程,但是女孩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没有说,就陪着林爱往这边走了。 两人回到包房的时候,包房里仍然一片热闹,大伙有说有笑的,只是苏慕白不在了。 看林爱和女孩回了包房,正在抽烟的男士连忙把烟掐灭,起身开着窗户说:“我们抽烟把两位女同志都吓走了,不抽了,这就掐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阵哄笑,林爱也勉强地笑了一下。 坐在位置上看着大家的热闹,林爱没有觉得嘈杂,她只觉得自己和这些人格格不入,只觉得自己跟苏慕白格格不入。 这样的场合,这样的生活不属于她。 尽管已经在很努力跟着苏慕白的脚步,但她始终不是那个叫程简的女孩。 从阳台回来之后,林爱便昏昏沉沉了。 她在想思考,思考自己该怎样应对这一切。 片刻,苏慕白回来了,在林爱的旁边坐了下来,他说:“什么时候回包房的?刚刚在外面没有看到你。” 苏慕白的问话,林爱转脸看向他:“刚刚进来没一会儿。” 他们其实碰到了,只是他没有发她而已。 望着苏慕白,林爱突然觉得他好遥远,遥远的不属于她。 不对,他从来都没有属于过她。 “苏总,你这个电话接得有点久,罚一杯。” 苏慕白牵着林爱的手,笑看着说道:“好,那我自罚一杯。” 说完,就端起林爱的果汁喝了一口。 今天晚上带林爱出来的,苏慕白她就没有端杯。 苏慕白喝完,大家又是一阵起哄,说他今天第一次带女朋友出来,大家就不为难他了,下次一定要端杯子喝酒。 苏慕白笑着答应了,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旁,林爱静静地看着苏慕白,苏慕白眼神偶尔看向她的时候,她便牵强地冲苏慕白笑一下。 刚才那些话,她全然当做不知道,全然当做没有听见。 至少在此时此刻,她得把那些话忘记。 晚上十点的时候,今晚的聚餐总算结束,大家下了楼,到了停车场时便各自开着车子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车子里放着音乐,林爱的情绪却不高。 尽管苏慕白跟她说话的时候,她都有回应,时常也笑一下,但感觉就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心里的感觉变了。 她在难过。 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握着林爱的手,苏慕白突然转脸看向林爱问:“媳妇儿,怎么突然没了劲?” 即便林爱刚才一直在伪装,一直在努力的配合苏慕白,但苏慕白还是感觉到她的情绪了。 林爱不是演员,她演不了那么好。 就算如此,她还是转脸看向了苏慕白,一笑地说:“没有啊,可能是刚才有点吵,吵得我还没有回过神。” 还没有想好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对苏慕白说什么,林爱只能先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林爱这个解释,苏慕白倒也能接受,今晚那帮人确实很闹腾,确实有点吵。 车子一直在继续往前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车子快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林爱突然看着苏慕白提醒:“我今晚还是回自己的家。” 明天是周末,按道理来讲他们应该要去过一下二人世界,去干些成年人干的事情。 林爱却不想过去了,因为想起苏慕白和唐露在阳台上的那些话,想起自己是另外一个女孩的替身,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苏慕白了。 她需要调整一下。 听着林爱的话,苏慕白转脸看了她一眼。 两人的眼神撞在一起,林爱解释:“我爸妈知道我在谈恋爱了,我要是不回去的话,很容易被怀疑,而且他们会不停打电话过来的,所以我暂时还是别留在国际城过夜的好。” 没有一下把话说死,也没有说让苏慕白怀疑的话,林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她这借口,也挺合情合理的,而且她只是说不在国际城过夜。 林爱的解释,苏慕白说:“嗯,那明天上午我过来接你。” 林爱说:“好。” 明天上午的事情,明天上午再说吧,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都不想考虑,她就想回家,然后在床上躺着。 没一会儿,车子停在林爱家楼下的时候,林爱没有像往常那样和苏慕白依依不舍,没有在车里跟他胡闹,而是很快解开了安全带,打开车门,看着苏慕白打招呼道:“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过身就下车了。 她没有拥抱苏慕白,也没有亲吻苏慕白。 苏慕白见状,打开车门也跟着下车了。 与此同时,他已经察觉到林爱的情绪有所不对,她对自己不亲热了。 虽说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眼下却是很明显,甚至可以确定。 看苏慕白也跟着一起下了车,林爱冲他一笑地说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先上楼了。” 林爱的告别,苏慕白没有像往常那样把林爱拉进他的怀里,他只是张开了自己的双臂,看着林爱说道:“不抱抱我,也不亲亲我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苏慕白也是在试探林爱。 看着苏慕白在等自己的拥抱,一时之间,林爱脸上的笑意僵持了。 不想拥抱苏慕白,更不想亲吻苏慕白,但她最后还是走近了苏慕白,抬起自己的双臂抱住了苏慕白,哄着他说:“抱啦。” 紧接着,她又踮起脚,在他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口。 这一切都只是像在完成工任务。 林爱淡淡的拥抱,淡淡的吻,苏慕白几乎确定林爱心里有事。 拥抱过来后,林爱从苏慕白的怀里退了出来。 她仰头望着苏慕白,她不怪苏慕白,也怪不上苏慕白。 苏慕白仍然还是那么好,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还要深情,因为他可以喜欢一个人那么久,爱一个人那么久。 就算面临着再多的流言蜚语,他都不曾改变,不曾去随波逐流,他一直在守护着他心里的女孩。 这么好,这么深情的苏慕白,她又怎会忍心去责怪。 难过的是,苏慕白喜欢的人不是她,怀念的人也不是她。 她现在的拥有的一切,包括家里的债务得以解决,都是因为这张脸长得相似那个女孩。 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林爱心想,她应该感谢那个叫程简的女孩,感谢自己和她长得相似,要不然现在的生活肯定是水深火。 苏慕白垂眸看着她的眼神,林爱也看出来了,苏慕白知道她心里有事,他只是没有追问。 两手揣回兜里,林爱努力的朝苏慕白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笑得没有么那尴尬,没有那么牵强。 她说:“那我回去啦。” “嗯。”苏慕白答应着林爱。 只不过,当林爱转身离开的时候,苏慕白又喊住了她:“林爱。” 两手揣在大衣的兜里,林爱转身了过来,朝苏慕白淡淡一笑:“还有事情要说啊?”又道:“赶紧回去休息啦!” 和苏慕白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林爱很温柔,但是比平常少了一分撒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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