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林辰上晚自习还没有回来,她爸妈两人在家里。 “小爱回来了,加了一天班累了吧,先吃饭吧。” 林爱她妈说着,就去厨房把热在蒸锅上的饭菜端了出来。 林爱在玄关处换了鞋子进去,以前住的地方虽然不是a市最好的地方,不是最高档的小区,但好歹房间还是很大的,她一个卧室都比现在这客厅大。 也没有任何抱怨,只是觉得这人生在世,不定性太多了。 所以,未来也会再往好的方面发展,至少她现在这份工作还不错。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父母的生活过好,把林辰培养出来。 换了鞋子和衣服坐在餐桌跟前,林爱从包里拿了六千块钱递给她妈:“妈,我工资今天到账了,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 把端在手里的小菜放在桌上,林母两手搓在围裙上她说:“小爱你上个月给的还有剩的,你先自己留着,先别给家里了。” 她不好意思拿林爱的钱。 林爱见状,连忙把钱塞到她妈的手里:“给你,你就先拿着,没用完的就偷偷攒下来,只是别再放手机里了。” 前两个月,她妈把钱放在手机支付里,结果刚下楼就被那帮讨债的小混混拦住,把几千块的生活费全部转走了。 最气人的是,他们把钱拿去了,这钱还不能拿着抵债,说是在少了,都不够他们在楼下蹲点的茶水费。 从那以后林爱就给她妈转款了,都是给现金,要用多少就拿多少出去买东西,其余的都先藏在家里。 看着林爱把钱塞到自己手里,林母红了眼圈。 林母这眼圈一红,林爱就把刚刚端起的碗筷又放下来了。 不用说,那帮人今天肯定又过来家里闹了,要不然她妈不会是这样的情绪。 家里出事以后,她妈以前那么快活的一个人差不多也要被搞抑郁了,可想而知林爱心里有多恼火。 那帮人就是无赖。 “没事的,这也是他们的工作,不过他们要是敢撒泼,我就报警。”嘴上虽然这样说,林母心里还是难过的。 想责怪林爱他爸,可他也是为了家人,为了公司,她无从责怪。 林爱见状,伸手拉住她妈的手:“妈,会没事的,都会过去的,他们这样是违法的,我们肯定会有公道的。” 按理来说,他们家把房车都抵押出去了,还是能够还清的,可是高利贷的利滚利,简直是令人发指,让人不敢想象。 这时,林爱他爸从卧室出来了,林爱转身看向了她爸,问道:“爸,你到底还欠他们多少钱?” 林父听着林家的问话,眉眼微微一沉。 看林辰这会儿还不在家,他才说:“一千万。”又说:“只是到后面,这一千万又要变成多少,我也不知道了。” 林爱摒住了呼吸:“你当初借了多少?” 林父:“一千四百万?” 林父说一千四百万,林爱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所以他们又卖房又卖车,只还了个四百万的本金。 不可能,根本就不可能。 二手车是不值钱,可她家之前那套房怎么着也卖了一千五百万吧。 这些人,太黑良心了。 一千万? 林爱看着她爸,觉得把她卖了也换不了这么多钱。 这时,林父又说:“小爱这事你别管了,我会有办法的。” 林爱端着碗筷没有说话,也没有心情吃饭了。 一时之间,突然觉得这日子看不到头。 这人,真是一步错,毁全局。 没一会儿,林辰晚自习回来了,林爱马上就收起了自己的担忧和无奈,又跟平时一样的和林辰相处,好像刚才并没有和父母谈过话,她也没有过任何担忧。 只是到了晚上,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想到那一千万就辗转反侧地睡不着了。 要不是地这几年大环境不好,她家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后来,她又想了很多,想到有些人还被逼迫到跳楼,林爱就不去想那么多了。 不管怎么说,一家人能在一起,能健健康康就是最好了。 那一千万,有的还就还,没的还就这样吧,反正他们本金早就收回去了,他们根本也没有亏。 …… 与此同时,苏慕白的房间里。 他刚刚从洗手间洗完澡出来,坐在床沿边上,拿毛巾搓着头发,苏慕白的动作突然又停止了。 紧接着,他又抬头看向了书架上的相框。 屋子里的灯光很亮,一眼就可以看到那张两人的合影。 以前的时候,他都没这样关注那张合影,也没有过多的去想那时候的事情,只是他爸妈催到结婚生孩子的事情,他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今天看到林爱的信息之后,似乎想起以前就更多了。 尽管她和程简毫无关系。 至于林爱家的情况,苏慕白现在已经也了解得差不多,说句不该说的,就是招了不该招的事,招了不该招的人。 这人哪,都有赌徒心理。 可是大多时候,你越是抱着这种赌徒心理去做事,反而越不理智,越失去清醒。 啪!不轻不重把手中的毛巾扔在一旁,苏慕白起身走到落地窗那边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烟圈从口中浑然天成的吐出,苏慕白又想起了陆北城,想起了陆景阳他们。 此时此刻,一个个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吧,就他孤家寡人的一个。 想起上次见到宫灵,宫灵抱着他腿不肯放,一直管他叫爸爸,问他要吃的,苏慕白一下又笑了。 其实,老婆要不要还真不重要,孩子还是挺可爱的。 宫灵那样的小孩可爱,临深那样的大小孩也挺酷的。 还有周扬那小子,他办事还真是有效率,自己随口跟他鬼扯了一句想要孩子,他居然把资料都搜罗过来了。 林爱,林爱。 周扬给苏慕白准备了十来个适合人选的资料,然而苏慕白记住的也只有这一个了。 把剩下的半只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苏慕白回到办公桌跟前便继续工作。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 一场春梦,梦见林爱在他怀里哭成了泪人,梦见林爱楚楚可怜。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苏慕白打开屋子里的灯光,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额头上都是细汗。 苏慕白对自己哑口无言。 看来,他这段时间被他妈逼婚,逼着要孙子快逼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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