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皎皎现在哪里?”曲老太太这时也对曲向南发话,“你快点安排人去把她找回来啊!” 曲向南被扶着在沙发坐了下来,不顾身上的伤势,先给高子余打了个电话。 “喂?” 等高子余那边接通后,曲向南沉声开口,“你是不是回国了?” “什么事?” “是你把‘真相’泄露出来的?”曲向南再问。 谁知高子余那边却冷哼了声,“说了真相又怎样,那王八蛋不是马上又要结婚了吗?” 曲向南已经不想去追究高子余说出真相的原因,只是简单把自己这里的情况告知后,对高子余道,“你明天就回加拿大,把何皎皎带回国。” 说完就挂了电话。 而曲东黎也没精力再拿曲向南出气了,他现在只想知道何皎皎在哪里,“马上带我去她所在的地方,我要亲自去把她接回来!” “那就明天一早出发。”曲向南说。 “马上出发!就现在!”曲东黎已经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 “现在?现在已经是大晚上了,”沈惜枝抱怨道,“你再急也不能急这么几个小时吧,而且你哥被打伤了还得去医院检查一下呢,大家都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白天再说吧。” “妈,你少说两句,”曲行洲很清楚曲东黎此刻的心情,怎么可能等到明天?他这次很有担当的站出来,“我现在去安排飞机!我们尽快出发!” 等曲家的私人飞机安排以后,司机开车带着曲家几个人一起去了机场,连曲老太太也坐在了车上。 由于高子余是最清楚何皎皎所有的状态的人,所以曲向南不得不让高子余也跟着一同上了飞机…… 老太太满眼担忧的对曲向南说,“你受伤了就先别去了吧,在家养伤要紧,让阿黎自己去就行,” 曲向南本来也不想去,但由于高子余也在这里,他生怕他跟曲东黎发生激烈冲突,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坐了上去。 反正,他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自认为必须要一同去面对。 临走之前,曲向南还对沈惜枝交代了一句,“你这边通知一下何文韬,如果他有时间的话,让他也去一趟加拿大,” “知道了,”沈惜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低声抱怨,“本来就跟我们没有狗屁关系的破事,你非要去掺和,现在好了?被自己亲弟弟揍个半死,还要上赶着去帮忙收拾烂摊子,贱的可以!” “妈,不要说了,”曲行洲在她耳边制止。 “……” 私人飞机很快离开了陆地,渐渐上升,在夜色中飞往大洋彼岸…… 飞机上,曲东黎躺靠在卧铺里,满脑子都是何皎皎还活着的事实,想着十几个小时后就要见到她,他脑子一直是晕乎乎的状态,整颗心都沉浸在云里雾里,缥缥缈缈的。 他已经完全接受了她‘死亡’的事实,意识里都是她化为尘土,永远从自己的世界消失的事实,可今天晚上,他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坐着这样一趟飞机,行驶在茫茫的夜空,他恍惚感觉自己在坐着一台时空穿梭机,要回到过去找寻活着的她…… 他甚至不敢闭眼睡觉,生怕睡着后醒来发现只是梦一场…… 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心力去追究跟这件事相关的责任人,甚至都没有跟最大的‘仇人’高子余说一句话,一直拿对方当空气。 因为,他现在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何皎皎身上,一直在想象着,她这一年生活在哪里,她是怎么挺过来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能正常说话吗?能认出他来吗? 这一年,她到底是怎么度过的,她到底过得好不好? 为什么,整整一年了,她已经苏醒过来却没有给国内的他打过一个电话?为什么不愿意主动回国找他? 这一年,她身上都发生过什么? 曲东黎一想到姜沅沅给他看过的那张照片,想到照片里何皎皎虚弱憔悴的模样,他的心脏又是一阵阵的撕痛……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目的地的距离在减少,他内心却越来越混乱,一会儿血液沸腾,一会儿又浑身冰冷,一会儿坐立难安,一会儿又麻木僵硬…… 他无比期待见到她,却又隐隐害怕见到她。 整整一年了。 他活得像行尸走肉一般,所有想到跟她重逢的画面都是梦里,如今真正要去找到她了,他却不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种大悲之后的大喜…… 一想到她在最脆弱的这一年里,自己都没有陪在她身边一天,对她遭受的痛苦与一无所知,他就忍不住攥紧拳头,想要狠狠地砸墙发泄,却发现自己坐在飞机里,根本无从发泄。 另一个小隔间里,高子余同样是陷在极致的沉默里,面如土色,一声不吭。 是啊,兜兜转转了一年,千辛万苦的隐瞒了一年,跟心爱的女人日夜相伴的一年,最终,他却不得不亲自把她还回这个男人的手上! 高子余满腹的愤恨,憋屈,不甘,压抑…… 所有坏情绪袭上心头,一度令他不能呼吸,绝望的想要破窗从万丈高空一跃而下,结束自己这荒唐而失败的半生! 但是,一想到何皎皎发病时症状,想到这个男人是唯一可以治愈她的解药,想到她心情愉悦后可以减少发病的概率……高子余又渐渐跟自己和解了。 他没有把这个消息提前告知何皎皎,心想着,她的生日也快到了,算是给她一个最大的‘惊喜’吧? 十多个小时过去了。 私人飞机将曲家几个男人送到了距离目的地最近的一个机场。 几人下了飞机后,又上了一台汽车,由高子余助理安排的司机驾驶着,一路平稳的朝那个乡村别墅开去…… 车子行驶在这异国的乡村公路,曲东黎倚靠在窗边,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湖光山色,想象着很快就要见到梦魂深处的女人了,他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两个小时过去。 车子终于在那熟悉的乡村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副驾驶的高子余先下了车,本来想要第一时间进去通知何皎皎的,但是想到自己已经是个‘局外人’了,便冷声对曲东黎道,“你自己进去找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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