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火化’两个字,曲东黎又是感到一阵晴天霹雳! “你说什么……?” 曲东黎又一次狰狞的扯着曲向南的衣服,凶神恶煞的问,“你刚刚在说什么?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她是我老婆,没有我的允许,你们敢动她!?” “对不起,”曲向南垂下眼睑,无奈的说,“阿黎,我真的只是为了你好,我担心你受不了,就帮着处理了后事……” “你再说一遍!”曲东黎在绝望中颤声嘶吼,“把她的身体给我交出来!原原本本的给我交出来!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当曲向南被他疯狂的吼叫震慑的不知怎么办时,何文韬又来到了旁边。 他一边帮着拽开了曲东黎的手,一边沉重的说,“阿黎,你不要责备你哥,皎皎的遗体是我签字送去火葬场的,我是她的亲生父亲,我有权力这么做,我只想让她早点入土为安——” “去你妈的!”曲东黎突然就失控了,一拳就狠狠地朝何文韬脸上揍了过去,直接把年事已高的何文韬揍倒在地! 其他医护人员都吓坏了,赶紧弯腰去把何文韬扶起来。 而曲东黎揍完他后,又指着他的鼻子痛骂: “何文韬,你有什么权力私自动她?你他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她是我老婆,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凭什么做主把她处理了,你把她还给我!!” 何文韬瘫坐在地,任由曲东黎对他劈头盖脸的辱骂,不还嘴也不还手,随便让他发泄…… 曲东黎吼完后,又猛然想到,何皎皎的‘遗体’是不是也许还没有火化,也许他还能见到最后一面,他马上又问曲向南: “你没把她送到了哪个地方?马上送我过去!我现在去阻止来来得及……快点准备车子,送我过去!” 他现在完全失去了理智,就像一个被扔到大海里的人,在绝境中不停地挣扎,彻底的没了主张,在混乱无助中想要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阿黎,你冷静点吧。”曲向南料到他会情绪激动,但是没有料到他会如此的失控,完全颠覆了他平日里的理智形象,就因为失去了一个女人…… “接受现实,不要再发疯了。”曲向南忍痛再次告诉他实情,“皎皎的遗体在中午12点左右就已经完成了火化,已经送回了你的别墅。她既然是你的妻子,那么她的葬礼,我们也是打算在你们共同的住处举行,” 曲东黎听到这些,知道无力回天了,身子靠着墙壁软倒在地,吼也吼不出来了,头晕目眩,胸闷气短的,都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 后来,曲向南找人扶着他上了车,将他送回别墅的家里。 车子到家后,他无力的推开车门下来,看到客厅的一片景象,他再一次站不稳而跌倒在地…… 原来,客厅已经被布置成了灵堂的样子,有白布黑纱,有花圈……灵堂的正中间,摆放着何皎皎的一张笑靥如花的遗照。 曲家的人都来了,还有曲家的一些亲朋好友也来吊唁了,就连孟如云都来了,大家都穿着黑色的服装,衣服上别着白花,一个个面带沉重…… 看到这些,曲东黎眼前一阵恍惚,因为眩晕而导致视线里都有了些重影,胸口闷痛到呼吸急促…… 管家和另一个工作人员试图来扶他,却被他猛地推开! 他眸子里迸射着极致的愤怒,血脉喷张的冲向灵堂,疯了似的把那些花圈和其他的祭祀用品全部掀翻,一边搞破坏一边冲着来这里参加葬礼的人嘶吼: “滚!都给我滚!全部滚出去!!” 面对他这番狂躁,在场的人都吓得不轻,纷纷后退,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曲向南赶紧让管家和曲行洲去拦住他,控制他,怕他做出更加极端的行为来。 一直置身事外的沈惜枝则带着看好戏的心态,默默站在一旁不吭声; 孟如云呢,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内心自是轻松释然的,不过为了做做表面功夫,走形式的来这里看看而已…… 而曲家老太太一边抹泪,一边摇头,难受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作为曲东黎的亲生母亲,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儿子会对一个女人如此痴情,竟然会失魂落魄到这个地步…… “妈,我说阿黎这反应是不是太过了,”沈惜枝小声的对老太太抱怨道,“我记得爸爸当年心脏病去世的时候,阿黎作为亲儿子都没掉一滴眼泪,当天晚上还有心情去公司开会,现在死了老婆,你瞧他这鬼上身的样子,要杀了我们似的……” 老太太摇头叹道,“这个时候你就少说两句吧,就让他喊出来吼出来,总比前几天不声不响的好,过了最痛的时候就好了……” “她的……骨灰,在哪里,”曲东黎无比挣扎的说出‘骨灰’两个字,杀人的目光看着曲向南,“是不是又自作主张把她撒进大海了?告诉我?!” 曲向南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等等。”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一阵汽车鸣笛的声音…… 很快,别墅门口又进来了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高子余,只见他手里正抱着一个盖着红布的骨灰盒,一步一步的朝人群走来…… 高子余的眼睛也是红肿的,脸色因为极致的沉痛而变成一片死寂…… 见到他手里捧着的盒子,曲东黎一瞬不瞬的盯着,眼珠子都快转不动了,不过十几秒的凝视后,他浑身的血液又控制不住的往脑袋涌去! 下一秒,他带着满腔的狂怒冲了过去,一把从高子余手中抢过了盒子,抬腿就往对方腹部狠狠地踹了一脚! 高子余被踹得后退了几步,疼痛难忍……但是,相较于何皎皎的死亡带来的残忍,这点身体上的皮外伤又算的了什么? 曲东黎呢,双手颤抖的抱着这个骨灰盒,死死的凝视着,瞳孔无限放大,四肢发软,心脏犹如捣鼓般剧烈的狂跳! 这一刻,他脑袋短路似的,当场蹲坐在地,就要去把盒子打开—— “阿黎!不要!”曲向南第一个冲过去阻止他,激动的劝到,“你不能打开,不能看!” 曲老太太也立马叫人阻止他,“快去把他拦住,不要让他看到那些东西,别让他打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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