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余听到动静抬头来,看到面前出现的女人,一下子怔住,“……” 何皎皎慢吞吞的来到他的病床边,故作平淡的开口,“你的伤势,怎样了?” 高子余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又狠狠的抽了几口烟后才把烟头灭掉…… “你不是曲家的人了吗,”他冷哼了声,略带自嘲的,“你应该像他们一样去围着那个‘大少爷’表达关心,来我这里来做什么?” “这不是看你可怜吗,”m.biqubao.com “呵,”他在这个身心脆弱萧条的时刻,也暴躁不起来了,喃喃自语的,“是,我可怜,我特么可怜透顶了,就算死了烂了,灰飞烟灭,也不会有人心疼半点……” 何皎皎受不了他那哀怨又阴郁的状态,更不想被他带进这种伤感的情绪里。 她暗自做了个深呼吸,“高子余,你能不能别随时随地发疯了?” “不是被你逼的?” “……”何皎皎不禁侧过身去,“你如果不能好好说话,那我就走了。” “确切的说,是被曲东黎逼的。” 他仰头来,闭了闭眼,咬牙切齿的说到,“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看他这魔怔的样子,何皎皎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她沉寂了半晌后,“我承认,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过去玩弄了你的感情,你要恨就恨我吧,不要再去找曲东黎闹,更别扯上曲家其他的人。” 他冷笑,“你要真的玩弄过我的感情就好了,实际上,你连骗都不曾欺骗过我……被你套牢是我活该,我从来不会恨你,只恨曲东黎的卑鄙无耻……” 何皎皎知道跟他说的越多,他陷得越深。 不管她是安慰,是痛骂,是忏悔,是冷漠……都不可能缓解他现在的心情。 她也后悔进门来看他了。 这段关系,原本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不见面不沟通,让时间来淡化…… “不要再因为我而消耗你自己了,”何皎皎转过身去,面无表情的做最后的告别,“我这种人,真的不值得你再浪费一秒钟,你身边随随便便一个女人都比我好几千倍几万倍,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烂透了!就这样吧,再见,以后各自安好!” 丢下这话,何皎皎就心情沉重的朝门口走去。 但她还没走几步,高子余突然从病床翻身而起,一下子追过来拽住她的手腕! 何皎皎下意识的要挣脱她,可下一秒—— 高子余完全失去理智,一把就强行把她扯进自己怀里,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就双手捧着她的面颊,低头去强吻她! “……”面对他这灼热的气息,这强势霸道的进攻,她一时间挣扎的很是厉害,猛烈捶打他的胸膛,还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最终,高子余在几秒的疯狂扫荡后放开了她。 何皎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气的抬手就重重的扇了他一巴掌! “你他妈神经病是不是?能不能有点素质?!” 高子余被她扇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原本就受伤的面颊也是刺痛不已,但他却毫不在乎,只是昏昏沉沉的倒在病床上,“谈什么也别跟我谈素质,我就这么烂,” 经历了刚才的一幕,何皎皎简直是心乱如麻,她什么也不想再说,转身就重重的摔门而出! 看到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高子余却没有半点的愧疚,唇边勾出一抹冷笑……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什么道德伦理三观可言,他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都是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尤其是女人。 女人于他而言,从来就是一种玩物而已。 对于不喜欢的女人,他一向都是玩腻就扔。当这个女人试图纠缠,他会展示一个男人最绝情冷漠的一面,哪怕对方在自己面前跳楼自杀,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然而对于真正动了心,深入骨髓的女人,他也可以展现一个男人最卑微痴狂的一面,哪怕对方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他仍然‘贼心不死’…… 尤其是,想到曲东黎曾经的那场算计,想到自己所受的屈辱,他更为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正想入非非的时候,病房们被悄然推开了。 他听到动静,以为是何皎皎又回来了,心中一喜,猛地翻身坐起,可面前出现的女人,却是姚梦溪。 “子余,你好点了吗?”姚梦溪来到他病床前,满含关切的问。 但高子余却正眼都不想瞧她,只冷冷的丢下几个字,“马上离开。” 姚梦溪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很是心疼,“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我怎么放心走?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谁还会关心你——” “让你滚!”高子余突然就被激怒了。 只因为,姚梦溪的话正好击中了他的痛处。 是啊,同为曲向南的儿子,曲行洲那边有一大堆的人关心爱护,而他这个私生子,却被整个世界唾弃,要完全做到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面前的姚梦溪,的确是也是目前为止最爱他,跟他睡过最久的女人,但经历了被欺骗后,他现在对这个女人也只剩下厌恶,连朋友都不想再做。 看到他眸底的绝情,姚梦溪尽量憋住快要溢出来的眼泪: “你真的不给我任何机会了吗?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现在已经被医生诊断出重度抑郁,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别说了!”高子余听到这些话就烦躁的不行,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你很清楚,我特么最厌恶在我面前耍心机的女人!你既然能联合曲东黎做出这种事背叛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 姚梦溪哽咽着反驳,“相比较何皎皎的阴险狡诈,我这点心机算什么?她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你,欺骗你,你不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高子余暗暗咬紧牙关,“是,我不喜欢耍心机的女人,但她耍心机就可以……你滚吧,难听的话我不想再说,给彼此留个体面!” “……”面对他这彻头彻尾的冷漠,姚梦溪只觉得心如刀绞,最终还是含泪走出了病房,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高子余侧过身去,想要躺下睡一觉,但是头痛,心痛,全身哪哪都痛,根本睡不着,烦躁的不行。 不到三分钟后,他又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以为是姚梦溪又回来了,他暴躁的呵斥了声,“让你滚!听不到吗!” 门口的人似乎在沉默。 沉默了几十秒后,“你就是高子余?” 听到是个陌生又厚重的女声,高子余忍不住翻身过来一看…… 门口站立的,竟然是……曲老太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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