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提心吊胆地坐在座位上,战战惶惶汗出如浆。 看着他的神情,李象不由得暗笑。 “稚奴,你慌什么?”李世民皱着眉头问道。 这小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过于软糯。 怎么把个脉,都像要上刑场一样? “没,没什么。”李治擦擦汗,紧张的要死。 李象在一旁抓着李承乾的胳膊,伸手捅捅他。 李承乾低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了象儿?” “我倒是明白幺叔是怎么回事了。”李象笑着说道。 “哦?”李承乾眉头一挑。 “可不能乱看病啊,万一看出点什么呢!”李象怪声怪气地说道。 经过李象这么一插科打诨,李治的心态也好了不少。 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道明原委:“象儿莫要拿我打趣,只是担心孙真人开一些汤药,吃起来口苦……” 哦,原来是怕苦。 “都十五岁的大男人了,竟然怕苦。”李世民顿时感觉面上无光:“想当初为父十四岁的时候,都已经和你阿娘成亲……” 说到这儿,忽然就哽住了。 提到长孙皇后,在场的三人都不禁默然。 半晌后,还是李承乾岔开话题道:“稚奴也老大不小了,该娶亲了。” “你大兄说的对,你这个年纪也的确该娶亲了。”李世民瞅瞅李治,笑着问道:“可有中意女子?” “没有。” 李治忽然就脸红了,他本来就白净,这一下连脖子都红了,好像煮熟的虾子一样。 其实他一直都在盼着这件事儿,但李世民似乎把他给忘了。而他又有些害怕李世民骂他,所以就不敢主动去提。 李治……可是老色批了,李象在心里暗自吐槽,你装什么纯呢搁这? “哎哟,你脸红了。”李承乾笑着调侃道:“稚奴还是像孩子一样,哈哈哈……” “大兄!”李治急了,羞愤地看着李承乾,半晌没说出话来。 “好了,孙真人到了,高明你就不要欺负稚奴了。” 李世民捏捏胡子,笑着看着这兄友弟恭的场面。 见礼过后,李治立刻面带希冀地看向孙思邈。 “那就麻烦真人了!” “无妨,大王请伸出右手。” 孙思邈坐在一旁,笑呵呵地将手搭在李治的脉搏上,没一会儿便眉眼低垂。 李治看到孙思邈的神情,肝儿都在颤抖。 就怕中医眉眼低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怎料孙思邈忽然说道:“并无大碍,只是晋王遗传了圣人的风疾,现在虽然还不甚严重,但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真人的意思是?”李承乾一下就精神了。 折腾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让稚奴也控制饮食吗? 你想,咱阿耶,我这个大兄,还有青雀那个二兄,都开始控制饮食了,你这个当老幺的就能独善其身? 必须狠狠安排! 孙思邈抚须笑道:“无妨,只是在饮食之上,还要稍稍控制。” 一听说不用吃药,李治一下就不紧张了。 “啊也,原来是不需吃药,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李治连声说道,看样子竟然似乎有点狂喜? 李世民转身走向边上的案几,从上面抽出一张纸,递给李治。 “稚奴,按照这上面的吃,准没有问题!” 李治接过那张纸,小脸儿一下就垮了下来。 竟然……竟然如此素淡? 感觉人生都失去了光彩啊,李治生无可恋地站在原地。 “啊,失去颜色了。”李象在一旁低声嘀咕道。 怎料孙思邈在一旁说道:“倒也不必如此,只是在饮食上稍微控制,少吃油腻之物,尤其是肥肉这种,吃些瘦肉倒是无妨,最好吃些牛肉,毕竟大王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可是万万不能让他过分控制饮食的。” 这倒是实话,李象上辈子的同学便是,初中那段时间特别能吃,一顿一個电饭锅的饭都不够吃。他娘怕他吃坏了,就不敢让他放开量吃,结果长一米九六的个子,瘦的跟麻杆儿似的…… “真人放心,我省得。”李世民沉吟片刻,最好多吃些牛肉…… 嗯,要不就让稚奴去程咬金府上打秋风得了,反正他们家的牛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死法。 听到孙思邈的话,李治的颜色又回来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后不能吃肉了呢。”李治用手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作为老李家的苗子,李治也是无肉不欢的人。 不让他吃肉,那可比杀了他都难受。 若不是饮食不规范,即位后的李治也未必会风疾时常发作。 既然李治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李世民也就放下心来。 “方才所说,稚奴到了年纪,若是没有心仪女子,就让耶耶为你选上一门亲事吧。”李世民笑着对李治说道。 李治脸色红扑扑地低下头:“全凭阿耶做主。” …… 魏王府。 “大王!大王!有天大的喜事!” 王府之中,韦挺面带喜色,走进王府的正堂。 韦挺,也就是韦待价的父亲,现任黄门侍郎,并兼魏王府事。 李泰正收着腹,持笔在写字,听到韦挺的话,不由得放下笔,笑着问道:“是伯举啊,有何喜事?” 韦挺神秘秘地看向周围侍立的人,李泰明白了他的意思,命令道:“你们先下去吧。” 等到人都退下后,韦挺喜孜孜地说道:“大王,江南传来消息,说是太子放纵手下,抢劫了义兴周氏……” “你说什么?”李泰不由得狂喜。 看来自己这个大兄,终于是犯了浑! 既然犯浑,伱就别怪做弟弟的不讲情面了! “义兴周氏已经派人进京,向人申诉冤情了!”韦挺仍旧喜孜孜地说道:“那一房娶的乃是太原王氏之女,太子所抢之物,乃是那太原王氏女的陪嫁之物,五姓七望同气连枝,这一次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好!”李泰一拍案几,霍地起身。 他来回踱上几步,再次问道:“你可知道,太子东宫到底抢了那义兴周氏什么东西?” “这……”韦挺如实回答道:“这倒是不知。” 李泰还待再说些什么,便听到有人通禀。 “大王,黄门侍郎王翊求见。” 李泰大喜,这不是瞌睡就来枕头吗? “快快有请!”他立刻令人将其请进来。 (求追读,周三上架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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