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只能扮作乖巧,“我知道,就是顺嘴问一句,我肯定离他远远的。” 王翠花放心了。 还觉得当初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让儿子带了这个女人回家。 王翠花吩咐她淘米,穆晚干完活之后,天已经暗下来了。 想到赵淑华的处境,她的心逐渐沉了下来。 今晚就要动手了。 不然,这些被困的妇女,不知道要几时,才能重见光明。 夜晚,穆晚从地窖搬了酒出来。 王翠花很心疼那些酒,“你把这些搬出来做什么!” “赶紧的搬回去,这些可都是过年过节,才用的。” “现在又不是要摆喜宴,太浪费了。” 穆晚故作犹豫,“可是我听说,村子里那个医生,能治好陈平哥的腿。” “我想着,陈平哥就要好起来了,理应庆祝一下的。” 王翠花一下犹豫了。 是穆晚自己要享受的话,她肯定反对。 可如果是给她儿子庆祝,她就不会。 陈平也被说动了,他舔了舔唇,“妈,反正只是喝一点而已,这些酒常年放在地窖里,不也是放着落灰。” “难道我腿就快好了,你不高兴?” “怎么会,我当然高兴!” 王翠花否认完之后,在自家儿子还有穆晚的有意撺掇下,一咬牙,把酒开封了。 这酒其实也就是普通的黄酒。 喝少的话没什么。 但陈家因两件喜事加在一起,陈平呢,本身又是一个贪图享受的人,一时间没克制,就喝醉了。 王翠花也醉了。 只有穆晚还保持清醒。 “再来一碗!”陈平醉了,还在打酒嗝,“快,给我再来一碗!” 穆晚试探性伸了根手指,“这是几?” 毫无回应。 陈平直接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穆晚赶紧把人背起,拖到房子里。 本来只是不想这对娘俩,大咧咧地躺在外面,被村子里的人瞧见。 谁知回去的路上,不小心碰掉了几碗酒。 啪! 声音吓了穆晚一跳。 她心惊肉跳地看向陈平,以为会把人惊醒。 但并没有。 她松了口气,随后目光自然而然地,飘向了灶台里面,烧得噼里啪啦的火,一个念头就这样油然而生。 如果着火了,村子里的人会来救火吧? 穆晚当下把人丢在了厨房,然后拿出柴火,往地上没干的酒水上一丢,瞬间火焰窜了一米多高。 又拿来干草和柴火,在旁边堆放。 做完这些后,穆晚直接捂着口鼻,跑出去了。 那对母子被她丢在原地。 不一会儿,屋子上空滚滚黑烟。 穆晚看了一眼,转身向外跑去,“来人,救火啊!” “我婆婆跟男人都在里面,有没有人帮帮忙!” 无论在哪里,着火都是一件大事。 尤其是陈平家。 他家在村子里算富裕的,粮仓里不少囤放的粮食,许多人都要跟他们家买,旁边还有些田。 这个季节,田里还有些庄稼没收割呢。 全村的人都动了起来。 “怎么会突然起火?” “快来,那个谁去湖边提水,还有你们!青壮年都去,老王你个大男人,也别闲着,那边就是你家,当心烧着你炕。” 穆晚看到只穿了条裤子,就匆匆忙忙跑出来的老王,心里一阵厌恶的同时。 也很担心赵淑华的安危。 夜色很好的掩盖了,她脸上的表情,没人发现不对。 大家对村子里的女人,都不太在意,只当做生育工具。 尤其是大火当前。 穆晚这种听话老实的,他们也不怕她跑了。 村长倒是来问过穆晚,这火是怎么起来的,都被她用借口说服了。 趁村子里的男人,都在忙着救火。 穆晚悄悄绕去老王家。 老王家里,赵淑华起初也被外面的动静,吓了一跳。 但是见穆晚闯进来。 她就明白,跟穆晚脱不了干系。 “外面的火是你放的?”赵淑华一脸惊愕,“你胆子也太大了。” 穆晚拽她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趁现在,你赶紧跟我走。” “还有你应该知道,村子里其他被困的妇女,都在哪里吧,把她们一起带上。” “今晚,我们逃出去。” “可是我们要怎么逃……”赵淑华犹豫。 这个村子很偏僻。 外面重重大山,连车子进来,都要耗费几日。 更别说,她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没有交通工具,想要徒步出去,根本不可能。m.biqubao.com 但穆晚已经想好了。 “我们去找村子里那个医生。”她说。 “他们能进村子做义诊,肯定能出去。” “我白天的时候,也看见他们的车了,而且村子里的人对医生都有敬畏之心,只要他肯帮忙,我们一定能出去。” 看见她眼中的坚定,原本不那么确定的赵淑华,也仿佛拥有了勇气。 “好,我跟你去!” 计划很顺利。 村子里的人,的确无暇分心管她们。 穆晚很快找齐了,其他被困的人。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可怜。 有些被找到的时候,衣不蔽体,有些更甚至被关在猪圈里,跟牲畜一起吃喝,蓬头垢面。 但当穆晚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没有一个是畏惧的,都想跑。 谁都不想再留下来,受这非人的折磨。 沈池忙完,揉了揉眉心,正想熄灭油灯去睡觉。 村子里的人对他还算恭敬。 可能因为他带着医疗设备,还有药,给他的待遇不错,特地给了间干净的房子给他住。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 门被人拍响。 来人十分着急,砰砰的声音不断,闯入耳膜。 沈池瞬间不悦地眯起了眸,心想,谁这么没有素质,大晚上还来打扰他睡觉? “沈医生,救命!”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池心跳像是漏了一拍,还没回过神来,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回应,一把将门拉开。 然后他就见到了,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 穆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抱进怀里,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在轻微颤抖,“穆晚,我找了你很久。” 穆晚也惊呆了。 村子里来的那个医生,竟然是沈池! 她眼眶顿时一热,不知道该说是运气使然,还是造化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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