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忧,看好她!” 宁惜大喊一声,趁着夜无忧扑上前去再次制住女孩挣扎的空档。 她顾不上被汽油浸湿的衣物黏在身上的难受,拔腿就朝着街边那辆洒水车狂奔而去。 女孩见状,一边疯狂扭动身子想要挣脱夜无忧的钳制,一边声嘶力竭地叫嚷:“别想跑!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夜无忧双臂如铁钳一般牢牢锁住她,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吼道:“你给我冷静点!” 此刻,宁惜已经奔到洒水车旁,她手脚并用,迅速攀爬上驾驶座。 车门因为她的急切动作发出“哐当”声响,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坐进车里,她心急如焚地摸索着启动装置,双手因为紧张和焦急微微颤抖,眼睛快速扫过仪表盘上那些陌生的按键与旋钮。 她的双手慌乱却又执着地在驾驶台上摸索着,手指一次次打滑,冷汗从额头不断冒出,和着脸上溅到的汽油,蜇得眼睛生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车内突然传出一声粗重的咳嗽,宁惜惊恐地回头,只见原本在车后座休憩的司机被这一连串动静惊醒。 司机睡眼惺忪,尚来不及弄清状况,宁惜已然尖叫出声:“大哥,快帮忙!后面着火了,再不启动洒水车,大家都得完!” 司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目光越过宁惜。 只见车窗外不远处,女孩疯狂扭动的身影旁,一小簇火苗不知何时已在地面的汽油洼里蹿升而起,那跳跃的火焰正迅速蜿蜒蔓延,眼看着就要烧到这边。 刺鼻的浓烟滚滚袭来,熏得人几欲窒息。 司机脸色大变,来不及呵斥宁惜擅动车的行为,多年职业素养让他瞬间做出反应。 他双手掠过操作杆,同时脚下狠狠踩下离合与油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伴随着发动机一声怒吼,洒水车剧烈震颤起来。 “坐稳咯!”司机大吼一声,猛地将喷水杆操控杆往前一推。 刹那间,车后原本沉寂的喷头仿若苏醒的巨龙,一股磅礴汹涌的水流如银色巨幕般喷射而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磅礴弧线,精准地朝着火源冲去。 “嘶嘶”声响彻耳畔,水流与火焰碰撞,激起大片水汽,弥漫在空中,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那火焰在水幕的强力冲击下,节节败退,不过眨眼工夫,便被彻底扑灭,只剩地面一片狼藉,焦黑的痕迹见证着方才惊心动魄的险情。 宁惜紧绷的身体这才瘫软下来,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劫后余生的后怕让她泪水夺眶而出。 夜无忧趁机将女孩彻底压制住,双手如铁铐般紧扣她的手腕,女孩没了火焰撑腰,也没了挣扎的力气,瘫倒在地,哭得泣不成声。 司机这时才有余力转头看向宁惜,满脸惊愕与疑惑:“妹妹,这到底咋回事啊?”宁惜刚要开口解释,警笛声已然由远及近。 很快,警车在旁稳稳停下,警察们迅速下车,干练地接手局面,将女孩铐上手铐带上警车。 一位女警快步上前,为宁惜披上毛毯,轻声安抚:“别怕,后续交给我们,你们跟我们回警局做下笔录,先缓一缓。” 又看向司机,“师傅,也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众人坐上警车,宁惜与夜无忧的手紧紧交握。 宁惜的身子仍止不住微微战栗,夜无忧便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轻抵着她的头顶,一下又一下,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警车内气氛凝重,只有闪烁的红蓝警灯透过车窗,无声地映照着众人疲惫不堪的面容。 宁惜把脸深埋在夜无忧怀里,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规律的跳动逐渐抚平她紊乱的呼吸。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触及夜无忧满是担忧与疼惜的眼眸,心中一暖,低声呢喃:“咱们算是熬过来了,差一点……就差一点……” 后面的话被呜咽哽在喉间。 夜无忧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声音喑哑却坚定:“别怕,都过去了,有我在。”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她原本慌乱无依的心瞬间寻得归处。 坐在前排的女警回头,递来两瓶水,轻声安慰:“喝点水,压压惊,到警局做完笔录就能早些回去休息了。” 宁惜接过水,轻声道谢,手却依旧紧紧拽着夜无忧,仿若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不见。 警局里,灯光亮得有些晃眼,两人跟着警察走进笔录室,按要求一五一十详述着这场风波的前因后果。 每提及那些惊险瞬间,宁惜的脸色便会白上几分,夜无忧始终默默守在一旁,适时握住她的手。 待笔录结束,天边已然大亮,晨曦洒满警局的院子。 夜无忧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扶着宁惜坐进后座,自己也紧随其后。 车内,宁惜疲惫地靠在夜无忧肩头,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店铺,行人,此刻都似蒙上一层虚幻的纱幕。 “无忧,经历这么多,我突然觉得,平平安安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那些琐碎烦恼,都不算什么了。” 宁惜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感悟。 夜无忧握紧她的手,微微颔首:“嗯,往后余生,不管风雨,我都护你周全。” 回到家中,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暖黄光斑。 宁惜径直走向浴室,褪去那身满是汽油味与污渍的衣物,热水倾洒而下,氤氲的水汽弥漫整个空间,似要将所有阴霾一同蒸融。 夜无忧则走进厨房,简单煮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卧上两颗溏心蛋,还细心地撒上葱花。 待宁惜洗漱完毕,换好干净衣裳走出浴室,那碗面正摆在餐桌上,袅袅热气氤氲了视线。 夜无忧拉过椅子,让她坐下,柔声道:“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 宁惜坐下,拿起筷子,看着碗里普普通通却饱含心意的面条,眼眶微湿,吸了吸鼻子:“谢谢你,无忧。” 夜无忧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刚要开口,兜里的手机却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微微皱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警局的号码。 他迅速接起。 挂了电话,夜无忧看向宁惜。 “是警局打来的,他们说初步检查发现那女孩可能有潜在的精神类疾病,之前或许一直隐匿未发,这次情绪的极端波动诱发了病症,所以她才会做出那些失控的举动,连自己都无法自控。” “难怪她当时完全听不进去劝,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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