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夜无忧的话,宁惜先愣了半响,仔细思考完之后,摇了摇头,“不,还是不要了。” 轮到夜无忧怔然。 “换来换去不是个办法,当初我离开,想想也是不该。那些人真能把我怎么样吗?不见得,只是我自己怕麻烦。”宁惜缓缓道。 一个人的家庭,很大程度会影响他的性格。 她就是被苏家养的太怕麻烦,怕事。 但是现在,经过了这么多,她不怕了,不就是麻烦吗?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见话筒那头迟迟没声儿,宁惜迟疑,“是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 “没有。”夜无忧轻笑一声。 这声笑听起来,比刚开始轻松多了,散在风里,温柔的不像话,像是情人的絮语,又像春日的微风。 他说,“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这件事就这么抛下了,夜无忧没有再提起,让宁惜转院的事。 很快,她考完了试。 如夜无忧所说,当天他就把推荐信做成邮件发来了一份,甚至宁惜的成绩都还没出呢。 可宁惜这么跟夜无忧说的时候。 夜无忧也只是道,“不早,迟早会用上的。” 宁惜微微咋舌。 夜无忧似乎比她自己还要有信心。biqubao.com 惊讶了一小会儿,她转而问起,“这几天你很忙?” “怎么忽然这么问?” “因为……你很久不打电话来了。”宁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之前都是一个星期两次电话,她跟夜无忧联系得一向很频繁,频繁到虽然人不在身边,却总让她觉得,他始终没离开过,一来二去,更是习惯了这样的频率。 所以一旦不打了,就会很不适应。 今天这通电话,都是她主动打的,其实昨天就想打来着,只是怕打扰到,就没狠下心。 夜无忧那边传来一些细碎的声音,似乎是正在跟人交谈。 她没有出言打扰。 过了一会儿,他声音再度响起,“嗯,是有点。” “方便说吗?” “暂时保密。”他竟然说。 宁惜眉毛微微抬起,要是有人这时候路过,就会发现她惊讶的表情一览无余。 但怎么问,夜无忧都不说,他转移起话题来,功力也很强。 总是不知不觉,就带跑了宁惜。 直到挂了电话,意犹未尽的宁惜才反应过来,一阵扼腕。 被带跑偏了! 不过,夜无忧藏着掖着的是什么,她没多久就知道了个大概。 “听说了吗?王院长要转院了,好像是升职?”许幼聊起八卦。 宁惜挑眉,“做到院长还能升职?” 许幼比她还夸张,声音一下子拔高,“能啊,怎么不能,调到好城市就是升职啊!那里待遇更好,上升空间也更大。不然你以为,院长干嘛拼死拼活的。” “难道是因为人老,闲着没事干啊?” 宁惜摸了摸鼻子,“这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许幼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数落,“你呀,就是成天埋案,研究你那些破资料,好歹外面的消息,你也关注一点吧。” 数落完了之后,说起正事。 宁惜才知道,王院长调走了,医院里空出了一个位置来。 也就是说,有人要调过来了。 宁惜无意识地咬着笔头,喃喃,“会是谁呢?” 可惜许幼也不知道。 她是医院万事通,但凡医院里有的消息,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但是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愣是半点都打听不出来。 许幼拍胸口跟她打赌,“我保证,调来地肯定有背景,不简单!” 不然哪儿有她打听不到的人。 宁惜摇摇头。 对于这些八卦,她通常是听听就算了,不会太放心上,这次也一样。 调来的是谁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就是上面多个人,谁来都一样,总不可能来个熟人吧。 结果,真给她想中了。 来的这个不仅是熟人,还是熟得不能再熟的。 院长上任那一天,刚好宁惜要去院长办公室,交点东西,寻思着正好去看看,来的什么妖魔鬼怪,到时候也好应付啊。 一开门,她吓住了。 “夜无忧,怎么是你?”宁惜这一刻的表情,可能很滑稽。 因为她看到夜无忧笑了。 男人第一次当着她面,笑那么开心,眉目舒展,脸上的冷意都消失殆尽了,“没有想到?还想着给你个惊喜的,看你这表情,怎么好像成惊吓了。” 宁惜险些伸手去按胸口。 心脏咚咚跳个不停的她,听见他这话暗道一声可不是惊吓吗? 都要把她吓坏了。 “你怎么调来了这里,你在京城不是待的好好的,为什么这么突然?” 医院里的人都猜,这个空降的院长肯定是个有背景,有实力的,可她不知道是夜无忧啊! 要是知道,肯定会拦着他的。 A市医院是不错,可跟京城比起来,那就是二线城市对一线城市,没得比啊,夜无忧这是不要自己的前程了吗? 夜无忧看她比自己还急,急得眼睛都要红了的样子,心里又宽慰,又怜惜又好笑的,“不是突然做的决定,是想了很久的。” 宁惜脱口而出,“那你的前途怎么办?” 夜无忧眉眼笑意更温软,“没事的。” 宁惜还是着急。 她现在就像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里面的那个太监,她甚至都想冲到夜无忧面前,摇晃他肩膀,把他脑子里的水给晃出来。 什么事不能好好考虑一下的,干嘛拿自己前程开玩笑? 见她还是着急,夜无忧才露出点无奈来,“你觉得你家院长,是这么没用的人吗?待在哪里,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又不是换个地方,就干不下去了。” 男人淡然的语气里,是深深的自信。 宁惜愣了半响,心一点一点放回肚子里,可还是气他不提前通知自己,光顾着生气了,都没注意到夜无忧有点意味深长的称呼。 “我初来乍到,你不想着犒劳一下?”夜无忧紧接着提出要求。 宁惜想了一下,问,“你现在住哪儿?不然,我去你家给你做饭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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