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五毫不示弱,站起来踹开自己的椅子,道:“来啊,别以为你杀了韦八我就怕你!” 葛修怒道:“我没杀韦八!” 徐五冷笑,“杀没杀你自己心里清楚,钱双身上的阴煞钉是什么炼法炼出来的?没杀韦八,你为什么要杀钱双?” 魏解立刻打断两人,“五爷,要是这么说下去,钱双死的时候墙上还留了我这魏姓半边血字,是不是我也有嫌疑?这事我已经说过了,有人在暗中挑拨离间,这次我回来就是要把这人揪出来,要不然为什么把白口饭让给周成?我们说称神仙就只说这事,不要牵扯这个。大家这么多年老兄弟,没道理信不过对方。” 徐五道:“现在是他姓葛的信不过我!我想这么多,也是为了大家伙着想。这别着脑袋的阴口饭在背上背着呢,出了差错,死的可不光是他自己!” 葛修道:“我那是想自己吗?我这也是为地仙会考虑,南田北李气势汹汹,我们不提前占了,这金城浮财就得让他们刮了去,到时候我们全都会变成同参笑柄!瞻前顾后,能做成什么大事?” 魏解劝道:“五爷,葛老,大家都是为了地仙会考虑,就不要吵了。五爷,你天天念叨和气生财,怎么跟自家老兄弟置上气了?” 徐五“哼”了一声,扭头不说话。 葛修还想再说,一直没吭声的龙孝武站起来道:“几位,不如听我讲一讲?” 魏解道:“对,对,让龙爷讲讲。龙爷最早跟周成搭上关系,引他入会,又赞成他推神仙的主意,想是自有成算。” 龙孝武道:“成算说不上,不过啊,我跟周成打交道的次数比诸位多。这人啊,深不可测,他要做的事情,邵公子见了他都不敢摆谱。前阵子邵公子抓人治病,就是因为得罪周成被整治,最后赔罪道歉。这说明什么?他的根底是邵家都得罪不起的。他说要推神仙,我们反对有用吗?没用,倒不如按他的意思来个顺水推舟。让他在阴口饭这事上参一手也得慎重考虑,倒不如设个套,把他套进来,把场面录下来当证据,真要出事,就全都推到他身上,以他的根底摆平也容易,我们正好背靠大山好行事。要是能借他搭桥过河,跟京城的大人物挂上线,以后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这天底下总有怕死的会信我们这一手的,对不对?” 魏解摇头道:“龙爷,搭线推锅这些我都赞成,但要说给京城的大人物用我们这手,那是万万不行。那些大人物身边不缺能人,我们这些外道术经不起堪破,给那些没门路的有钱人用就算了,给那种大人物用是自寻死路。” 龙孝武“嘿嘿”笑道:“我就是随便说一说这个可能,不用就不用嘛,京城神仙太多,我们不去也好,能守住金城就是胜利。只是这样的话,那就不能进京显圣,只能在金城立地称神仙,就怕委屈了葛老。葛老,你看怎么样?” 葛修道:“我年纪大了,没几年好活,不想去京城折腾了,就在金城本地也挺好。” 魏解看向徐五,“五爷,你怎么说?” 徐五又“哼”了一声,“老实称神仙就得了,阴口饭别让他掺和,他终究跟我们不是一路人,来这里是为了给背后的大人物聚宝气,呆不了多久就会走,让他知道的太多,反倒是祸事。” 魏解道:“那就这样,辛苦葛老出面称神仙,把这一口占下来。阴口饭的事情,先不提,几位都可以吧。” 三人这次都没有意见。 我闭上眼睛,重新睁开,静静躺在黑暗中,直到前边院子里灯光全熄,又等了一个小时,才慢慢起身,穿好衣服,再次翻上后墙头。 这次院子里空无一人,一片漆黑。 但可以听到屋子里有人的呼吸声,平稳,轻微。 我摸进屋里,没有去打扰已经入睡的守屋人,找到刚才四人开会的房间。 桌椅都已经收起,房间中显得有些空荡。 我站到方才葛修所处的位置,往四下看了看,然后来到徐五所在的位置,蹲下去,搓指点火,观察地面上的痕迹。 地面做过清理,扫得干干净净。 我也不失望,收了火刚要站起来,却发觉不对,立刻维持下蹲的姿势不变。 左侧后方有一个人。 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我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包括呼吸和心跳。 能够发现这个人,是因为看到了窗户上的倒影。 这人距离我不超过三米,伸手就可以随时发起攻击。 我沉默地蹲着,没有做任何动作。 就这么静静地对峙了十分钟,那人抬手扔了出样东西。 这东西轻飘飘划过空中,无声落到我面前的地上。 一个黄裱纸所包的纸包。 那人旋即转身消失。 我掏了一张黄裱纸,垫着手把这纸包捡起来,也不急着查看,装进包里收好,来到那人刚才所站的位置,学着样子站定,看向我刚刚蹲下的位置。 然后,没再做其他事情,安静地离开院子,返回大河村。 已经是后半夜,陆尘音早就睡下了。 我来到诊室里屋,先点上三柱绿香,又接了一盆清水放到桌上备用,这才仔细打开纸包。 纸包里有两个透明小方袋,各装着几根头发。 袋上有标签。 一个是魏解,一个是徐五。 我笑了起来。 无论她有没有认出我来,就目前而言,我们两个的目的显然具备一致性。 所以她才会把这东西给我! 徐五阻拦魏解拉我参与阴口饭的打算,超出了我的预料。 这样一来,我就不得不改变原本的计划。 我把两人的头发收好,再从箱子里翻出一个透明小方袋。 这里面装的也是头发。 不过,这是潘贵祥的。 我拿黄裱纸写符后,剪了个纸人,粘上潘贵祥的头发,再在身上写下他的生辰八字,埋在窗台香炉里。 之前在潘贵祥身上留的手段,今晚就会发作,最迟三天后,他就会做为典型的疑难杂症,被带到我的面前。 这条线到收钩的时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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