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脉先生_第三百六十五章 借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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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请柬当天,我从木芙蓉树上折了根细枝。
  趴在房顶上晒太阳的三花猫眼睛瞪得溜圆。
  等陆尘音晚上回来,这贼猫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她脚下转来转去,领着她过去看被折的树枝。
  陆尘音拎着三花过来找我,“你折树枝干什么?”
  我把处理好的树枝拿给她看。
  树枝已经削成了一柄巴掌长的短剑。
  陆尘音皱眉打量了一会儿,说:“你要干什么?”
  我解释说:“魏解请我明天见面,我做点准备,以防万一。”
  陆尘音问:“你要杀魏解?我可以去帮忙。”
  我说:“现在不杀,就是见一面,杀了他我就没法做仙爷了。”
  陆尘音道:“人要有所求,就会漏出马脚,你表现得太急切了。”
  我笑道:“已经运作小半年了,要是不急切反倒不正常。”
  陆尘音点了点头,把三花拎到面前,训道:“上回偷的猪肝还了吗?先把自己屁股擦干净再管别人。”
  三花目瞪口呆,旋即垂头丧气。
  陆尘音转头说:“晚上叫我一声,我来看看。”
  我应了,坐到窗台前,慢慢在剑上刻下符纹,然后放到来少清放剑的位置。
  一丝一毫也不差。
  再将窗台香炉挪过来,从包里翻出三柱白香敬上。
  午夜子时至。
  我睁开眼睛。
  房间中涌动着白色的雾气,没有一丝杂质。
  我起身下床,先去客房敲了敲窗子。
  陆尘音推门走出来,所过之处,白雾散荡,不能近身。
  她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不像我以前见过的其他人或者鬼,多少都有些模糊,很多鬼物甚至干脆就是一团略具人形的黑影。
  陆尘音打量了我两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我转回到诊室窗台前。
  木剑与长剑的影子重合,恰好位于长剑正中央位置。
  窗台白香燃了一半。
  我捏以双剑诀,就要朝木剑香炉行拜礼。
  陆尘音一把拉住我,伸手到我眼前,以无名指曲入掌心,小指斜压上方,再弯食指无名指,无名指压小指,食指压大拇指。
  以上印形第一拜,然后转双剑诀第二拜,最后伸后三指,以食指压住大拇指指甲,再一转以大拇指压住四指指甲,完成第三拜。
  我便依着她的法子,向着木剑拜了三拜。
  长剑缩进木剑。
  木剑散发出锋利的微光。
  我不由大感意外。
  原本我是想借来少清留下的一点剑意。
  可现在按照陆尘音的法子,把全部剑意都给拿走了。
  来少清肯定会有感应。
  他留下剑意本身也是显技示威。
  而陆尘音教我收了他的全部剑意,实际上就是破了他的法。
  但来少清不知道,只会以为这法是我破的。
  我转头向陆尘音施礼拜谢。
  她先传我修身雷法,再传我手印掌诀的运用,这是大恩德。
  虽然她看起来不在乎,但我这份情我必须得承。
  陆尘音冲我摆了摆手,指了指木芙蓉树,微微一笑,转身返回客房。
  梦中的木芙蓉树却比白天时更加繁盛,满冠茶朵几乎密不透风,猛一看去倒好像一束巨大的鲜花。
  我来到木芙蓉树下,郑重行礼拜谢。
  早上起来,白香燃尽。
  取一张黄裱纸,洒上香灰,再将木剑仔细包严,贴身放好。
  吃过早饭,便有一台丰田皇冠133停在了院门口。
  打副驾驶上下来一个布鞋长袍的男人。
  三十左右岁的年纪,看起来文质彬彬,还戴了副圆眼镜,挽着袖子,双手捧着个长木托盘,大步流星地来到诊室门前,明知道我隔窗看着呢,却目不斜视,对门微一鞠躬,道:“金城,地仙会,仙爷魏解,有请周先生赴宴。”
  这是正式的面请,完全把我当成身份对等的人物来对待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襟,正了正挎着的百宝布包,推门走出来。
  托盘上有三盅酒,倒得满边满沿,却丁点没洒。
  我用食中二指夹起第一杯,微微一晃,酒焰腾起,洒向天空。
  再夹第二杯点燃,洒向地面。
  最后第三杯,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起来,连火带酒一饮而尽,然后那杯归原位,冲着男人拱手道:“周成谢老仙爷请。”
  男人侧身,一手稳稳托盘,一手做了个请,“周先生,请上车吧,老仙爷已经在桂真园候着了。”
  桂真园,金城有名的老字号。
  传说是当年横霸金城的老袁爷为了迎请常老仙入城特意建起来的。
  常老仙被镇压枪毙之后,桂真园收归公家经营,九一年时随着公家饭店的大规模改制出售,被香港来的一位富商买下来,大规模重装后再度开业,以环境豪华、服务精良而著称,是如今金城商圈谈事宴请高档饭店的不二选择,生意火爆,一包难求。
  可到了桂真园却发现门前冷冷清清,没有其他客人。
  两排服务员穿着高叉旗袍,春寒料峭大腿直露到根,整齐排列在店门两侧。
  我一下车,她们便齐齐鞠躬出声,“欢迎周先生光临。”
  只为了见我一面,魏解就包下了整个桂真园!
  真是好大的手笔。
  这种气派已经跟龙孝武、葛修完全不同。
  我只当没看到这排场,不动声色地跟着男人进门入室,来到包房。
  进门就见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端坐老派的太师椅上,含笑看着我。
  这男人看面相也就四十出头,没有拿腔作势,随随便便往那里一坐,便如猛虎踞山丘,气势逼人。
  在他身后站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相貌普通,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跟身前的男人比起来,简直就好像路边杂草石子一般毫不起眼。
  可是我还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她。
  这女人本来垂着头,但当我看向她的时候,她便同时抬头,刚好与我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无法形容的熟悉感觉涌上来。
  我心里就是一跳。
  没来得及细想,那女人已经重新垂下头。
  我立刻稳住心神,捏了法势印,向如虎踞般的男人行礼。
  “天高水阔山头多,各路神仙显真灵,出门在外礼先行,不才拜了葛仙师。跑海老沙,见过掌帆老同参。”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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