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股赚的钱还嫌少?” 邵卫江哈哈大笑,显出几分得意。 “周先生,这你就不懂了,我真要去沪市炒股,保证能大赚特赚,你信不信?我特意找人问过,去年发行国债的时候,我差一点就去参一手。当时有人跟我通气,只要跟上翻手就是十几倍的赚,齐少杰都说可以给我拿钱。结果不知哪个王八灰孙子把消息漏了,被我爷爷知道了。你说这老头天天住干休所下棋吹牛逼,消息还特灵通,就打电话把我爸给骂了一顿。我爸那爆脾气的,哪受得了这个,惹不得他爹,就打我这儿子,打得我住了半个月院,这什么好事都没赶上,啧,几十亿啊,按我当时筹的本钱,要是能赶上去,起码能落袋五百万。” 听他这么一说,我便问:“你说的是去年327国债那事?” 邵卫江道:“没错,周先生也关注过?” 我笑道:“这么大的事情,满天下的老千都盯着呢,我虽然不混千门,但也学过些手段,这么经典的手法,怎么可能不关注?” 千门手段从根底来说,基本就那么几样,万变不离其宗。 但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 327国债事件就是如此。 把无中生有的把戏玩到了极致。 只是做局双方胃口大得出奇。 在这个人均工资几百块的年代,翻动上千亿的资金,打出几十亿的胜负手,一朝定局天下震动。 当时妙姐就说,有这么一出,以后真正的大千都会跑去搞金融,原本的千门格局必定天翻地覆。 也因为这个,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股市的妙姐带着我在苏州多停了半年,细细研究了沪申股市这些年来的各种操作变化,以及金融借贷的玩法,包括在江苏红极一时同样轰动天下的新兴公司案。 而我准备借邵卫江做的,就是这段时间里研究学习的收获。 学技于身,不可能不用。 但这个招数用了,普通人就是邓斌的下场。 只有像邵卫江这样的人做了,才能有机会全身而退。 我对黄玄然其实也没说真话。 只是靠着承包权抵押拿到的贷款远远不够。 邵卫江哪知道我的想法,听我这么说,便喜滋滋地道:“厉害吧,我跟你透个底,这只是个开始,道趟出来了,以后赚头大着呢,这事你不懂,我懂。有人已经跟我讲过,只要我拿钱,就带着我发财。原先我没钱,想跟也跟不上,现在有钱了,哪能不赚?”m.biqubao.com 颇有几分显摆的意思。 我笑着摇头说:“你真敢这么做,赚得越多,死得越快,战俊妮第一个会杀了你。” 邵卫江道:“我怕她?一个没底根的寡妇,就算镶了钻在我跟前也……咳,不至于吧,我又没惹她,我爷爷都同意我出来赚钱了。” 我摊手说:“公家在那件事情里损失了三十多亿,这就是你爷爷不让你掺和的原因,就是你敢做的取死之道。黄仙姑要做大事,你爷爷出你这么个孙子,可不是让你去偷公家钱。” 邵卫江嘟囔道:“老头子死心眼,大家都这么干,凭什么我不能?” “随波逐波,守时以待,不是同流合污啊。”我拍了拍邵卫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邵公子,天底下的钱多得是,你得把眼光放开,去年那事虽然场面上爽快,但后患无穷,你以为那些人为什么会来拉你入伙,还不是看在你姓邵?他们也怕,所以才要拉更多的人一起,虽然会少赚点,但上面真要清场算账的时候,就得考虑法不责众。到时候邵老爷子的一世英名可就全都被你丢光了,你说你还能活?” “不至于吧,这才几个钱,现在全国开始卖厂子,到时候几千上万亿的钱都流出去了,还差股市这点?”邵卫江不怎么甘心,但最终还是说,“那你倒底是什么意思?老实做生意不行,炒股也不行,还有什么来钱快的道?” 我问:“知道江苏新兴公司的案子吗?” 邵卫江道:“听说过,卧槽,你不是想让我搞这个吧,那不死得更快?你这不是坑我吗?” 我说:“事情要分怎么做。新兴公司做得太绝,胃口太贪,把上上下下全都卷了进去,公家自然不会容许,所以我让你把公司注册在香港。我已经在那边给你准备好了具体操作的人,你只管拿钱,其他的不用操心,也不要去管,谁问你,你都只管说是投资占股,不管具体经营,国内这边谁想让你提携,你也只管给他牵线搭桥。至于国外那边,有人问起来,你也只管说负责给出脸站场面。我保你最后里子面子都赚到,而且绝不会有事。” 邵卫江不放心地问:“你至少得告诉我想怎么做吧,新兴公司那种事迟早得爆,没法收场啊。” 我微笑道:“那边会设几个门槛,只接受个人投资,起投一千万,低了这个数不受理。而且想参投,必须得原有投资人做保,没根底的生人一概不受。一旦投资,五年内只分红,不还本!到时候保他们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谁会不同意?” 邵卫江目瞪口呆,“你这是要只坑有钱人?这帮人损失了钱能善罢甘休?” “有钱人的钱才好坑啊。只要不引发社会面动荡,公家不会管。只要公家不管,你还怕什么。到时候金蝉脱壳,断尾求生,让管公司的人自杀就是了。就算有人会埋怨到你身上,你可以推自己也是被坑的,谁敢不认?别忘了,你姓邵,而且背后有黄仙姑的影子!” “这个,这个,我……” 邵卫江吞了吞口水,犹豫着拿不定主意。 让他借着祖辈余荫在国内折腾,他有足够的胆子,反正有家里给擦屁股,可要折腾到外面去,就瞻前顾后,勇气不足了。 我道:“国内这钱算什么?再怎么折腾也不过就这么大的池子,充其量不过是浅水王八争雄,争赢也就是个王八头。可香港不仅土豪无数,而且还能辐射东南亚,甚至全球华裔富豪,那里才是真正的财富汪洋,随便做一局就能赚出几世富贵。邵公子,想要龙腾九天,就得洗劫天下,搭起天地通!到时候,连邵老爷子都会以你为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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