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子一来就瞧见了易大根的车子,他就知道事儿大了。 果然,一进院子,就见易大根被本家一大群人围着。 “小叔,你可算来了,就这小兔崽子,在我家都敢动手打我,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陈二龙简直委屈到了极点,跑到老刀子旁边,便怒气冲冲的指向了易大根。 老刀子面皮一抽,尴尬的看着易大根,“为啥啊?” 陈二龙还以为他是问自己,赶紧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别管为啥,反正动手就是他不对,小叔,他那不是打我,他那是打咱老陈家的脸,是没把你放眼里!” “啪!” 陈二龙的话刚刚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下,别说陈二龙了,其他乡亲也都震惊了。 是,这事儿传出去不体面,也是他陈二龙没理,可陈二龙挨揍了啊! 都是一家子,怎么能帮着外人呢? 短暂的愣神后,陈二龙顿时缓过神来。 还得是小叔,先礼后兵啊这是! 给自己这一巴掌,就说明他们老陈家的错,老陈家认,对方打人,同样得认。 思及此,陈二龙整个人都兴奋了,这儿媳妇,妥了! 老刀子盯着陈二龙,见他居然还有脸笑,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当即反手又是一巴掌,“你还有脸笑,你特么简直给咱老陈家的脸都丢光了。” 陈二龙捂着脸,强压心头那份高兴,委屈道:“小叔,之前是我不对,但他也不能打我啊。” 老刀子深吸了口气,属实被这傻大侄给气糊涂了。 打你那都轻的,没直接挑了你不错了。 见易大根也不开口,老刀子也不知他打的什么注意,只能继续问道:“你欠人家多少钱?” “三千多……” “给五千。”老刀子道。 欠三千,还五千,他感觉自己这事儿做的绝对没毛病,易大根就是有气,差不多也消了。 陈二龙没有任何犹豫,掏出手机,冷冷道:“把二维码给我,我给你扫过去。” “叔?”韩颖紧张的抬着头。 易大根笑笑,“给他,让他转账。” “还是算了吧,不行不要了……他们现在给钱,肯定是想等下讹咱更多。”说实话,真瞧见老刀子带人过来,韩颖也有点害怕了。 人的名,树的影,哪怕村里都传易大根打跑老刀子,可如今是在人家地盘上啊。 而且现场不仅有很多陈二龙的街坊四邻,老刀子还带了十多个人过来,易大根一个人,再等打,也打不过呀! 陈二龙也是这么想的,轻哼一声,“刚才不是要钱吗。怎么着,现在给了,你们反而不敢要了? 颖啊,当我儿媳妇多好! 都是一家人,何必把事儿做的这么绝!” 易大根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便递了过去,“哪那么多废话,扫!” “行,你有种!”陈二龙晃了晃牙花子,快速把钱转了过去,而后举起来又周围人看了看,最后把屏幕对准了老刀子,“叔,都转完了!” “转完了,就转完呗,丢人现眼的玩意!” 老刀子瞪着眼骂了一句,随即陪着笑脸走向了易大根,“根儿哥,既然都解决了,走吧,喝点去。” 突如其来的谄媚,直接撞了陈二龙的脑袋。 他! 牛逼闪闪的小叔。 织女镇老陈家,百十年来最牛逼的一号人物,竟然叫面前年轻人哥…… 陈二龙只觉自己像个傻子。 事实上,不只是他,现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喝酒就算了,事儿还没解决完呢!”易大根道。 老刀子面皮一抽,故作不解,“还有什么事,我不是都让他还了吗?” “还账是一码,但他刚才不仅要挟我大侄女嫁给他,还要讹我,精神损失咋办?”易大根委屈坏了,“刀哥,你得给我做主啊!” 尼玛,你就你会演! 老子不会咋的? 老刀子帮过自己一次,打他肯定是下不去手。 但他确实过来了,还是要帮陈二龙这种货色出头,肯定得给他涨涨教训。 所以,就让他在本家人面前丢人现眼吧! 有道是,事出反常必有妖,易大根那一脸委屈,惊的老刀子冷汗直冒。 易大根啥德行他不了解么? 如此这般,肯定是憋着坏了! 不过老刀子也是聪明人,肯定不能给他机会,“好兄弟,别闹啊,实在不行你揍他一顿出出气。” “我可不敢,万一你们一起讹我,我上哪儿说理去,还是赔钱吧,我买点营养品安抚一下。”说着,易大根指了指旁边的韩颖,“你看给孩子吓的,脸白的都没血色了。” 韩颖一脸愕然。 我本来就很白好么? “咳咳,是……是,是!”老刀子彻底服死了这个老六。 他还想喝顿酒就解决了,没想到易大根如此不要脸。 不过,打也打不过,得罪也得罪不起,老刀子属实是没招了。 只能当着家人的面丢一次人了。 转身,一把扯过懵逼的陈二龙,对着易大根道:“兄弟,给我个面子,也别多了,一万块钱行不?” “行!” 易大根举起手机,二维码早就准备好了。 “小叔……” 哪成想,不等他说完,老刀子使劲一下拍在了他的脑袋上,“扫过去,你自己丢人现眼,把咱老陈家的脸都丢出圈去了,还想不赔钱? 你不要脸,老子要!” 陈二龙属实被这一下拍傻了,毕竟他依仗的就是老刀子,才敢嚣张不怕事,如今老刀子都让给钱了,他哪里还不明白,今天算是彻底栽了大跟头。 “兄弟……” “少特么套近乎,你想长辈分,问问你小叔答不答应。”易大根黑着脸道。 “是是是……我这就转,转完就两清了哈?”陈二龙哆哆嗦嗦扫码转账,再也不似之前那股子威风。 易大根把手机揣回兜里,不忘损道:“我不是缺你这一万块钱,我就是想让你长长记性,也就是看在你叔的面上,不然,十万块一个纸角都不能少。 不是我说你,想给孩子讨老婆能理解,但也得分方式方法!”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我记住了。”陈二龙低着头,简直欲哭无泪了都。 “还看什么看,还不够丢人么,都散了吧!”老刀子黑着脸朝着众人看去,“记住了,谁要是再敢打我名号干这丢人现眼的事儿,不用人家弄你,老子就先把你房点了。” 陈家众人一听这话,哪里还敢逗留,尤其是之前跟着一块起哄的几个人,生怕易大根再讹上他们,纷纷脚底抹油。 “差不多得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有机会喝酒。”易大根说完,拎上竹篓便叫着韩颖离开。 目送二人远去,陈二龙张嘴就吐唾沫,想要骂街。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老刀子一把抽在了脸上,瞪着眼珠骂道:“曹尼玛,还嫌事儿不够大是吗? 记住了,要想好好过日子,就给老子把这口气咽回去,以后别想那些斜的歪的,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车上。 韩颖的心突突跳的厉害。 这就解决了? 没挨讹,反而讹了人家一万? 她感觉好似在做梦。 易大根发动车子,笑道:“你鹅信多少,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韩颖慌乱的掏出手机,而后打开了个人二维码,二人很快加上了好友。 “行了,转过去了,你收款吧!”转完钱,易大根便发动了车子。 韩颖看了一眼手机,当场吓了一跳,“啊,你怎么都给我转过来了啊!” “收了吧,本来就是你的,回头你再有货卖给我算了,我看这陈二龙不是啥好东西!”易大根道。 哪成想,此言一出,韩颖顿时捂着脸痛哭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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