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彦拨通了徐若晴的电话。 她没有立刻接起来。 他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我,温彦。”温彦的声音有些沙哑。 对面安静了几秒,没有说话。 温彦却忽然有些紧张。他几乎猜出来徐若晴想要做什么了,忙说:“别挂,若晴,别挂。” 声音里有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恳求。 “你该叫我徐小姐。”徐若晴的语气很淡,“有事吗?” “我想见见你。”温彦握紧了手机。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见的。”徐若晴的声音冷冷的。 “我想……我想见见孩子。”温彦的声音听起来虚无缥缈,“我是孩子的爸爸,她生下来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我,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吗?” “公平?”徐若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讽,“温彦,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公平?你觉得你是个合格的爸爸吗?她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你不是口口声声让我去打掉她吗?怎么,现在你又成孩子爸爸了?”biqubao.com 温彦沉默了,徐若晴说的是事实,他辩无可辩。 “如果我说,我错了呢?” 温彦声音艰涩,“人都会犯错,我也一样。若晴,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应该那样对你,对孩子。能不能…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你给我机会了吗?”徐若晴的声音突然拔高,“温彦,你还记得当初我求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你说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爸爸欠了你们家的,我继承了我爸爸的公司,所以,我要替他赎罪。ok,我接受你的说法,公司给你了,你我也不要了。所以,请你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温彦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徐若晴也没有给他时间纠结,已经直接挂断了电话。 温彦推开包厢门,里面一阵欢声笑语。温黎和霍远琛并肩坐在一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温父温母坐在他们对面,正举杯与戚美珍碰杯,包厢里回荡着欢声笑语。 “温黎愿意嫁给远琛,是他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戚美珍笑得合不拢嘴,眼睛弯成了一条缝,“我是觉得,咱们得按规矩来,该男方给的东西,那是一点也不能少。” 霍远琛也附和说:“别人有的东西,我老婆也得有。别人没有的,我老婆也要有。” 他顿了下,一桩一桩地说:“婚房是肯定要买的,不只是给我们小两口买,我还得给您二老买一套,让二老住得舒服点。还有婚车、婚纱,我都订了最好的。” 温黎爸妈吓了一跳,忙摆手说:“你给温黎买就行了,哪有让女婿给我们买房子的说法?我们住得好着呢,再说,我们还要温彦呢。” 温彦愣了愣,听到爸妈叫他,下意识要说话。 霍远琛已经说起来:“大舅哥孝敬您二老的,是大哥的心意。我作为咱家新来的一员,也要有所表示不是。爸,妈,您二老别和我客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讨好我老婆,你们就给我这个机会吧。” 戚美珍也点头笑着说:“你们别给他省钱,他现在可有不少钱。” 温黎偷偷问霍远琛:“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俗?张口闭口都是钱啊?” 霍远琛正色道:“我现在是已婚人士了,结了婚过日子,不就是柴米油盐过日子?要把日子过好,不得把经济基础搞上去?我这不是俗,我这是宜家宜室。” 温黎很是无语。 这才刚领证呢,他就和她过起日子来了,这角色进入得也太快了点。 还有,他喊她爸妈,怎么那么顺口啊,一点也没见扭捏呢。 她一时半会的,对着戚美珍都改不过来,刚才见面的时候,还喊的是阿姨。 好在戚美珍不跟她计较,还包了个大红包给她, 红包很厚,大概有好几万。 温彦目光扫过餐桌上的喧闹,笑声、碰杯声,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热闹是他们的,而他,仿佛被隔绝在外。 尤其霍远琛和温黎,这两个人现在是一点不背着人了,长辈们都还在场呢,两人看着对方那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真是肉麻至极。 可…… 温彦心底某个角落被触动。他忽然觉得,其实,结婚也挺好的。 成家立业。他现在事业有了,也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小家了。 可他想起刚才徐若晴对他的反应,刚刚涌上来的一点激情,就冷却了不少。 趁着温黎去给温永杰倒酒,温彦扯过了霍远琛。 他有点难为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霍远琛面对他的时候,可没有面对温黎时候的耐心。他斜睨着,语气里透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大舅哥找我有事?” 温彦皱了下眉,觉得这个妹夫的态度可一点也不恭敬。 霍远琛也不惯着他,见他不说,转身就要去找温黎。 温彦忙小声说了句:“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嗯?”霍远琛挑眉。 温彦把心一横,说:“你当时惹得小黎那么生气,她都跟你分了好几次手了,后来你用了什么办法,才哄得她又答应和你在一起了?” 霍远琛目光深深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看得温彦头皮都发麻了。 “大舅哥这是……想挽回什么人吗?”霍远琛意味深长地冲他笑。 表情很是欠揍。 温彦故意忽略到他眼里的戏谑,抿了抿唇,急切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要怎么追回她?”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霍远琛现在和温黎好得跟同一个人一样,温彦和徐若晴之间的那点事,霍远琛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身子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悠悠开口:“其实,也不难,贵在坚持。” 温彦皱眉:“不难?” 霍远琛笑了笑,端起酒杯,轻晃着里面的液体。 “大舅哥,老婆要紧,这种时候,还要脸皮干什么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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