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道:“老鬼,你的计划是不错。但是,对方要是坚持到江湖人赶到又怎么办?” 韩老鬼淡淡说道:“我赌的,就是他坚持不住。” “也赌他,不敢跟三局正面为敌。” 韩老鬼说着话的功夫又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小黄啊!你来一下。” 黄涛马上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鬼爷,您有什么吩咐?” 韩老鬼道:“我想出趟门,你安排一下车。你和你的手下跟着我一起走。” 黄涛道:“好,我马上安排,鬼爷,你想去哪儿?” “甜水寺!”韩老鬼似笑非笑地说出来三个字之后,黄涛的脸都白了:“鬼……鬼爷,您可就别开玩笑了,那地方可不能去啊!去了,就出不来了。” 韩老鬼用三根手指捏起了一只茶盅,慢慢地把玩着说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韩老鬼再次看向黄涛的时候,他手中那只冰裂瓷的茶盅已经变成细碎的粉末,从他指缝之间流落而下。 黄涛的脸色当即变得更没血色了:“鬼爷,您别生气,我马上去安排……马上去安排……” 韩老鬼淡淡一笑又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苏邪这时也从外面走了进来:“鬼爷,局长已经同意了你的要求。” “不过,我希望……” 韩老鬼不等对方说完,就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苏邪,如果,你是半间堂的人,你早就没命了。” “你给我记住,既然你是下属,就该摆正自己的位置。” “否则,吃亏的人是你。” 韩老鬼的话说得不轻,苏邪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韩老鬼却继续说道:“要不是看在你一心替张凌毓考虑的份儿上,你已经死了。” “下去,准备吧!” 韩老鬼说话之间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他的杀意虽然只是出现了短短瞬间,却让苏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冷汗也随之在苏邪头上滑落而下。 苏邪似乎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红着眼圈从屋里退了出去。 琥珀说道:“老鬼,你可没有小九会怜香惜玉啊!” 韩老鬼冷笑了一声道:“这你可就说错了,如果,今天是小九在这儿,他下手会比我还狠。” “我这是替凌毓归拢归拢她的手下,属下不是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她必须得在主官做出决定之后掐断自己所有想法,专心执行主官的命令。即使出现需要临机应变的情况,也不能去改变大的方向。” “这个苏邪,不好好教育一下,容易给凌毓惹来麻烦。” “三局,从现在开始必须只有一个声音。” 韩老鬼正跟着琥珀说话的时候,黄涛又回来了:“鬼爷,车已经准备好了,请您老移步吧!”黄涛虽然是想挤出点笑容,可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韩老鬼丝毫没有理会黄涛的想法,径直坐到了车里,琥珀往商务车里看了一眼:“你用人还真是往死里用啊!又是刚才去棚户区那几个人,你是不把他们玩死,不罢休啊!” 韩老鬼传音道:“这怎么能是把他们玩死呢?我这是帮他们渡劫。劫数不过,他们不是早晚得死么?我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苏邪不知道韩老鬼在传音,看韩老鬼没什么动静便小心翼翼地汇报道:“鬼爷,消息已经发出了,现在正在快速传播。” “很好!”韩老鬼点头道:“随时注意消息。” 苏邪又问道:“鬼爷,我们这是去什么地方,要不要提前准备点什么?” 韩老鬼道:“我们去甜水寺。什么都不用准备,去了之后守株待兔就行。” “我们调动了全城之力以后,那个人除了把东西送到甜水寺,完全无路可逃。现在,就看我们谁先到了。” 苏邪稍一思忖道:“鬼爷,你是说,甜水寺也是大凶之地?” 按照常人的思维,那个拿走三面神的人,只要随便把三面神放在什么地方就可以逃之夭夭。毕竟,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要不带着神像,便没人知道他是凶手。 这种想法没错,但是前提是,他永远别想找回三面神。 三面神像虽然体积不大,容易隐藏,就算韩老鬼发动全城之力,也不可能把整个城市一寸一寸搜个遍。但是,韩老鬼已经集中了全城人的意志,这种庞大的意志力,不仅会像是泰山压顶一样死死压住三面神的灵性,而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直到将三面神的灵性彻底压垮为止。 那人就算是把神像藏起来,等过了风头,他也只能找回一尊没有灵性的神像。 除非,他打算重新再造一尊三面神出来,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一尊三面神,他用了五年的时间才让神像生出灵性。就算有再去花费五年的耐心,也没有跟三局继续周旋五年的信心。 如果,对方不考虑以交出神像为筹码,去跟韩老鬼谈判的话。那么,他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把神像放进大凶之地,借助凶地里的煞气去保护神像。 这样就成了,韩老鬼借人力,以人斗地;对方借地力,以地抗人。 如果,对方操作得当,有大概率能坚持到等来转机。 韩老鬼说道:“我查过了,这座城里唯一的大凶之地就在甜水寺。” “小黄啊!你给苏邪讲讲甜水寺。” “你们当年不也是准备开发甜水寺么?” 黄涛转头看了看车外:“鬼爷,这大晚上的讲……讲那个不好吧?” 韩老鬼笑道:“有什么不好?这是练练你的胆子。别到了地方,你们还没见着什么,就先吓得夹不住尿了。” “我可告诉你们,我布置好法阵之后,你们吓死也得把尿憋住,真要是吓尿了,尿水从法阵里流出去,恶鬼顺着水溜儿进去找你们,我可没工夫管你们。” 黄涛他们几个被韩老鬼吓得双腿发软,韩老鬼却没有打算放过他们的意思:“小黄,你说,你们家是不是就招惹这个?你哥开发三里洞出了事,你开发棚户区遇上了恶鬼,往前推几年,你还准备开发甜水寺。” “是不是哪儿闹邪,你开发哪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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