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看着被撞得七零八落的白骨,往不同的方向弹飞而去的时候,也被叶开的算计给惊得目瞪口呆。 这货的算计什么时候这么精准了? 要知道,那个掌舵的神仆被杀之后会从哪个方向落水,又会把马达撞偏到什么位置,就算你抱着台计算机,也未必算得出来。 巧合,这肯定是巧合! 我刚反应过来,浮在空中的人脸便恼羞成怒,口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水面随之掀起了一阵狂风,数米高的浪头直奔船队拍落了下来。 前排的橡皮艇被当场掀翻,我们的小船也随着巨浪被顶上了半空。 “坐稳!”我也顾不上有没有人能听见我的声音了,双手操纵着船桨不断调整的船身的位置,顺着巨浪袭来的方向,往神隐会的船队背后飞驰而去。 叶开双手抓着船舷蹲在船上瞪着眼睛看着我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架船?你不会是用骚然一笑把蔚澜迟的水上秘术给骗来了吧!” “闭嘴!”我恨不得一船桨把他给打水里去。 我的确没学过水上秘术,但是我传承了水法。 水上遇上风浪并不可怕,以我和叶开的修为只要掌握好“顺势而为,借势而行”这八个字就足够在风浪中逃生。 叶开那脑子短时间内学不会这些,我只能自己操船带着这货逃生了。 我冲出船队的范围之后,便飞快划动着双桨逃向了岸边。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在往岸边跑,实际上,我早就已经偏离了方向,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 叶开蹲着身子在船上转了个圈,看向了神隐会的船队的方向:“打起来了嘿!” “神隐会这帮孙子有点东西啊!那灵符用得漂亮啊!” “你看那几个人的身法……” 我转头往神隐会船队的方向看了一眼,至少有五个人踩着浪头突袭水中鬼神。 看来冥神子这次带来的人马修为极为强悍,真要是正面硬刚,半间堂未必是他的对手。 叶开拍着船梆子说道:“狐狸,你别跑那么快,咱们先看看热闹。” “看个狗屁!快跑!”我知道谷兴胜还没出手,等到他出手了,才是神隐会与水神决战的时候。 那时,水面说不定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我们留在这儿看热闹,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我划着船飞快逃离的当口,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像是牛角号发出闷响。 我明显感觉到船下的江水,像是在退潮一样在往我们的反方向倒流,我连续划动了几次船桨,小船都像是停在原地一动没动。 叶开道:“谷兴胜动手了,那老小子的兵器是个鱼竿……” 我现在哪有心思去看谷兴胜用什么兵器,猛然将体内真气灌注到双臂当中,疯狂划动着船桨想要挣脱水流的束缚。 没想到,我还没有冲出去多远,就看见远处亮起了三道船灯的光芒。 我逆着灯光看过去的时候,却看见我原先押送箱子的船,出现在了我们正前方。 谷生站在船头上大声喊道:“所有人上甲板,准备好鱼炮……” 我眼见着有人把大型弩箭似的东西给推到了甲板上,原来谷生所谓的“鱼炮”就是刻着符文的重弩。 谷生是应该是听见了谷兴胜的号角声,才率队前来增援。 我瞄向飞速驶来的船只道:“金渐层,起来干活了。” “一会儿,你对付谷生,牵制住他就行。剩下的人全都交给我。我-干掉了船上的人马上就过去帮你。” 我正在跟叶开说话时候,就看见谷生拿出了一支像是人骨做成笛子,压在嘴边呜呜地吹了起来。 对方船下顿时浮起了一大片像是鱼群一样的尸体,谷生笛声随之拔高了几度之后,尸群就往我的方向蜂拥而来。 我知道,对方目标肯定不是我。 但是,如此密集的尸群一旦从我的方向冲向谷兴胜,势必要跟我们的船撞在一起,那时候,我和叶开就再也藏不住了。 我眼看着浮水而来的尸群越来越近,当即甩开双桨,双脚向下猛沉压住了船身,抽出软剑斜指水中:“叶开准备!” 叶开点头之间,冲在最前面的凶尸便撞向了船头,我和叶开在那一瞬之间腾空而起,木质小船顿时在我们身下被撞得四分五裂。 带着木屑的江水溅入半空的瞬间,我和叶开同时下落,一脚踩向水里的凶尸,借着对方的身躯再次冲天而起,脚踏虚空往船上冲了过去。 站在船头上的谷生,显然没有想到水里会忽然蹦出两个人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我和叶开抢上了甲板,叶开当头一剑劈向谷生之间,后者身形向后连退几步,才勉强躲过了叶开那致命一击。 我却跟他们两个人擦肩而过,手中同时化出几道剑光刺向了操纵着鱼炮的水手,对方还没来得及抽刀就被此生的剑锋刺进了咽喉。 软剑走的就是快剑的路数,即使我不用回忆剑的剑势,先天一境的武者也未必躲得开我的快剑,更何况,这条船上就只有谷生一个的高手,其他人的修为连先天都不到,遇上我和叶开质只有等死的份了。 我在几个呼吸之间,就杀光了船上的水手,等我想要去增援叶开的时候,却看见谷生在躲开了叶开攻势之后,直接跳进了水里。 谷生的目的就是救他孙子谷兴胜,根本没有跟我连对战的意思,只是跟叶开打了两个照面便跳水逃生了。 谷生一下水,后面的两条船,也跟着调整了路线,跟我拉开距离之后,便飞快开向了谷兴胜。 我一个箭步冲进了船舱,用剑顶住了那个想要逃生的水手:“回去开船!” 跟进来的叶开往船舱里扫了一眼就说道:“缥缈哪儿去了?” 蔚澜广听哭着说道:“缥缈姐被谷生给害了,尸体被吊在了船底下。” 叶开顿时红了眼珠,上去一脚把开船给踹倒在了地上:“去开船,给我追上谷生,老子要把他碎尸万段。” 我沉声道:“不行!往反方向开,先别去管谷生。” 叶开低吼道:“狐狸,你要干什么?” “缥缈被人给杀了。你不去给她报仇吗?” “你要是怕在水里打不过谷生,我自己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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