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双手抱在胸前:“说吧!我听着。” 翟英落说道:“世人说起仙魔便头头是道,仙与魔被划分得清晰无比。但是,什么是仙,什么是魔?在我看来,胜者是仙,败者为魔。” “仙也好,魔也罢!最终的目的,不就是长生不死,逍遥无边吗?” “所以,陈堂主,你不要瞧不起魔道,当你真正成就魔道之时,就会知道魔道才是真正的逍遥无边,乐趣无穷。” 翟英落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道:“原本,我也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甚至为了除魔可以牺牲一些,并且为之自豪。” “但是,有一天我终于顿悟了。魔道,才是无上大道。促使我顿悟的正是善恶门一段秘辛。” 翟英落指着脚下说道:“我就出生在这座山上,我的堂兄翟英哲出生在对面的山洞。” 我们两个出生的时间相差不到半个时辰,我们的命运几乎一模一样,从懂事开始就被灌输除魔卫道的理念,日以继夜修行秘术,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扫清当年风雷镇里魔头。 我第一次跟着我父亲进去风雷镇的旧址的时候,兴奋得不能自已,因为我终于可以斩妖除魔了,终于可以成为人人敬仰的英雄了。 后来,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么? 我看见我父亲连杀三十六个无辜之人,用他们的人头布置阵法。 我父亲杀人的时候,丝毫没有手软,那些人在他的手里就像是一只只要送进厨房里的鸡,他只是往那些人的脖子上割上一刀,就把人给扔在一边,任由着他们在那里死命挣扎。 我大伯做的事情,就是在那里给死人念往生经。 他们两个让我和我哥翟英哲去把那些死人的脑袋割下来,当时我和我哥一人拿着一把刀,却不知道怎么下手,结果一人挨了我大伯一个耳光。 我父亲走过来,把我们踹倒在地上,让我们爬起来拿着刀去割人头。 我们两个被逼得没办法,只能闭着眼睛往尸体的脖子上下刀。 可是,我们连闭眼都不行,我父亲盯着翟英哲,我大伯盯着我,谁闭上眼睛就得狠狠挨上一巴掌。 我们两个整整用了两个小时,才把三十六颗人头全都割下来,那天我们吐得昏天-黑地,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了家。 我父亲还故意把我和翟英哲关进了山洞里,告诉我们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让我们出来。 我们在山洞里看不见天日,也不知道待了多久,唯一知道的就是不断被噩梦吓醒。biqubao.com 等到我们两个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之后,翟英哲忽然问了我一个问题:“弟,你见过魔神么?我怎么觉得我爹他们哥俩更像是魔神。” 翟英哲真把我给问住了:我父亲他们究竟是在做什么? 那天,我想了很久才告诉翟英哲:“别想那么多了,你看我爸他们那架势,要是我们想不通,就能活活打死我们。我们就顺着他的意思来吧?” 翟英哲觉得我说得有理就答应了下来,我父亲和大伯知道我们想通了都很高兴,当天就把我们放了出来,还特意打了酒做了菜。 我父亲吃饭的时候,跟我们说:“你别以为我杀了几个人就是十恶不赦。我不用他们的人头封魔,这方圆几百里,甚至几千里都得成为死地。别说人活不下来,就是草都不长。” “为成千上万的人能够活命,我杀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我知道,我父亲是又在给我灌输善恶门的理念,可是那个时候,我却一个字都不信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吧!我的除魔之心就发生了动摇。 直到几年之后,我父亲让我去看看封魔阵是否松动的时候,我才第一次接触到了魔神。 那个时候,魔神在我的脑海里推演了我的一生,却给了我两种不同的结局。 一个是我作为善恶使的下场,一个是我成为魔徒之后的结局。 魔神问我更喜欢哪一个?想好了,可以再来找他。 我看到了自己不同的人生,但是我却哪个都不想要,我要成魔神。 所以,我跟魔神做了一场交易,从他那里拿到修魔之法。 翟英落说到这里停止了讲述:“现在,你应该相信我手里有成魔之法了吧?如果,你还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让你看着我和翟让成魔。” 我似笑非笑地看向了翟英落道:“我很想知道,你跟魔神交易的过程?” 翟英落摇头道:“如果,你了解善恶门的话,就应该知道,我们会忘记自己封魔的过程!在我的记忆里,我只是打定了与魔神交易的主意而已,后来的事情全都忘了。” 我笑道:“你不是忘了,而是不敢去想吧?” “不止是你,所有善恶门的弟子都不敢去想。因为,你们只要想起当时的事情,只怕就会心理崩溃成为废人了。” “其实善恶门的先祖,早就知道他中了魔神的圈套。善恶门人不但无法除魔,还会逐个堕入魔道。所以,他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门下弟子忘记自己做过什么?” “人的内疚和痛苦,只不过是源于回忆,越是回想过去的事情,这种痛苦就越是强烈。但是,我想不起来,还有什么痛苦么?不会有了。” “这就跟某些人在经历的难以承受的痛苦之后忽然昏倒,等他醒过来却什么都不记得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他们是在自我保护,而你们却是在自欺欺人。” 我紧盯着翟英落道:“你们善恶门用这种自欺欺人的办法传承了很多年,最后都成了习惯,哪怕是后来有知道真相的机会,你们也不会去找真相了。” “你别否定我的判断。” “能跟魔神斗法的人,绝不是什么心思单纯之辈,即使你们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全都忘了。只要回到原处走上一圈,就能还原事情的真相。” “你们这样做过吗?没有!” “包括你这个一心想要成魔的人,也不敢还原真相。” “因为,你当时跟魔神交易的筹码。就是你父亲和大伯。” 翟英落恼羞成怒道:“你知道当年真相怎样的么?凭什么就能胡说八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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