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的声音中明显透露着杀意,我立即站起身来想要过去护着韩老鬼,机关闸门却在我眼前怦然关闭,把我隔在了密室这边。 “叶开,快点开门。”我招呼叶开开门的当口,却听见琥珀幽幽说道:“还是我过去吧!你和叶开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看来,你跟石狐一族的因果最终是没法善了了。” 我深吸一口气道:“快走,我怕白银会坏了我们的事。” 作为半只狐狸,我很了解自己的同类。 狐族,最难渡的不是天劫,而是情劫。狐族,一旦深陷情劫之中,感性就会主导它们的思维。以理智著称的狐族很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我不知道,白银跟薛全终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如果,白银跟他是道侣的话,白银即使现在被琥珀劝退,事后也会杀韩老鬼报仇。 琥珀说我跟石狐一族无法善了,并没说错什么。 但是,我现在没法再跟白银消耗时间了,只能带着叶开推门离去。 琥珀,韩老鬼却与浑身黑气如潮的白银在密室中对峙在了一处。 此时的白银,已经不复千娇百媚的姿态,浑身上下怨气如鬼,双目血流不止:“你们为什么不救薛全终?” 琥珀叹了口气道:“白银,我只能说,易地而处我也会选择先救自己人。这是人之常情。” “哈哈哈……”白银厉声笑道:“好一个人之常情。难道我们不曾结盟,也没并肩对敌么?” 琥珀这时来了脾气:“那好!你告诉我,我们当时应该抛弃谁去救薛全终?”biqubao.com “你敢用的你妖魂发誓,把你换成韩老鬼,你会舍弃半间堂门下去救薛全终吗?” 白银双眼血流不止:“我不管,总之他见死不救之仇,我此生必报。” 琥珀冷笑道:“那就不用说了,动手吧!” 琥珀说话之间,便化作了身材高挑,红衣如火的女子,单脚踩住韩老鬼肩头,斜着身子站在了半空。 韩老鬼一摆拂尘,周身白袍震荡如潮。 一红一白,如火似冰。 妖仙之妩媚,杀仙之冷冽,本该格格不入,此时交融一处却相得益彰。 “啊——”白银仰天一声长啸,声音中透着说不出的悲凉:“琥珀,你身为狐族,当知我痛,你现在退出,我们仍为姐妹。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琥珀冷笑道:“我与你共情的结果,就是杀你。” 琥珀纤纤玉手向外劈斩之间,凛冽狐火如同弯刀从她双手之间呼啸而出,刀锋所过之处地上长矛如同被镰刀扫过的草叶,纷飞如空。 韩老鬼拂尘随后而至,只是韩老鬼并没去攻击白银的本体,而是用拂尘带起的劲风,卷动空中断矛扫向白银。 如果我当时在战场上,一定会给琥珀和老鬼挑个拇指。 这两个人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 他们两个看似没有攻击白银,却处处将白银逼向死路。 从密室地面上弹出的长矛,不仅可以贯穿人体,刻在长矛上的巫文也能绞杀魂魄。白银的修为再高也是魂体,恰好被长矛所克制。 况且,密室机关原本是为了对付尸解仙的法器,其强度非一般。普通鬼魂甚至贴近长矛三寸便会灰飞烟灭。 刚才,白银没被长矛所伤,完全是因为她功力深厚,阻挡了法器之威。 现在,琥珀在猛攻白银,连续破其防御,韩老鬼趁机将法器送到白银近前。等于掐住了白银的软肋。 双方交手片刻,白银便被逼得连连倒退。 白银连续受创之下,似乎也恢复了一部分理智:“琥珀,你真要为了一个人族跟同族不死不休么?” 琥珀掌心中的狐火暴涨数尺:“现在再谈同族已经晚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护他多久!”白银忽然一声长啸,化作漆黑狐形,迎着琥珀与老鬼的猛烈攻击,向两人疯狂扑落。 “不好!”琥珀猛一转身抱住韩老鬼将他向远处推出。 韩老鬼最大的弱点不在肉身,是在魂魄。 韩老鬼的僵尸之躯,足够他在一众武者面前纵横无敌。但是,他的魂魄却相对脆弱。 白银的拼死一击正是针对老鬼的薄弱之处,如果让她成功,韩老鬼必然魂飞魄散。 琥珀在推动韩老鬼的当口,后者双臂发力抱住了琥珀腰间,两脚扎紧地面想要带着对方转身。 可是,韩老鬼还没来得及挪动,就被琥珀的尾巴缠住了双脚。琥珀伏在老鬼身上低声道:“别想骗我!” “琥珀!”韩老鬼心胆俱裂的喊声还在密室中回荡,两个人同时被击飞半空,一齐落向倒竖在地上的长矛。 韩老鬼紧紧搂住琥珀,用脊背压向了矛尖,十多支长矛在韩老鬼身下接连崩断。老鬼也抱着琥珀仰身躺在了地上。 等到老鬼起身的时候,双目已经变得赤红如血,手中拂尘狂舞而出,银白色丝线犹如嗜血狂龙怒卷长空,老鬼的吼声也在震荡八方:“白银,老夫不让你魂飞魄散,誓不为人。” 白银笑道:“你的搭档没了,你还拿什么杀我?就凭你手里的拂尘?” 白银虽然也在刚才一击之下,消耗不少魂力,但是想要跟老鬼对敌也游刃有余,白银不断激怒老鬼,逼着他再出杀招:“韩老鬼,你现在尝到痛失道侣的滋味了么?” “你自己说,你该不该死?” 韩老鬼一言不发咬牙猛攻,白银却在不断倒退,引着韩老鬼往断矛更多的地方移动。 白银知道韩老鬼不会斩魂之术,只要把他引到没有长矛的空地上,就能将韩老鬼斩杀在此。 平日里计谋百出的韩老鬼,这个时候却像是杀红了眼,越是触碰不到白银,攻势就越是狂暴,手中拂尘爆出的罡气带着刺耳破风之声上下翻滚,罡风所到之处飞沙走石。 一直嬉笑的白银,每向后一步,看向老鬼的眼神就变得凌厉一分,仿若看着凶猛的猎物被自己一步步摧毁精神,又一步步走向自己设好的陷阱。 白银连退了十多步之后,眼神忽然变得凌厉如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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