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头走过来,向我一抱拳道:“刘见宝,见过九王爷。” 老刘头用的是江湖礼,可他的手势却让我不觉一怔。 按照老刘头的岁数来说,他在年轻时行走过江湖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打出的这个手势,分明是说:他只是半个术士。 也就说:他的直亲里有术士,他也会点秘术,但是没法行走江湖,只能给真正的术士打个下手。 我对老刘头回了一个江湖礼:“刘先生。既然,你能找到术道高手,为什么要聘请别人解决刘家的问题?” 刘见宝道:“我也是刚刚知道思雅出事了。九王爷,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思雅到底怎么了?我那儿子,说话都说不明白,简直要气死我了。” 老刘头说到这里赶紧补了一句:“我知道,按照江湖规矩,你不能随便说雇主的隐私。” “但是,这是我求着你说,如果九王爷给脸,老头子这就三拜九叩请你出手!” 我笑道:“老爷子言重了,给你说说刘家的事情倒也不算犯规矩。这顿羊汤就当是你咨询的酬金。” 按照江湖规矩,我的确不该跟刘见宝多说什么?但是,我也在好奇余家为什么会跟刘家联系在一起? 余家自身都是麻烦不断,为什么还要招惹刘家? 这不合常理! 我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之后,老刘头被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好个余敬山,他是当我刘家没人了是么?算计来,算计去,算计到我老刘家头上了。” “他是觉得,刘家不在术道上混,就弄不死他余家?” 老刘头这话还真不是在吹牛。术士的确可以算计高官、商贾,但是他们不会在明面上动手。那些人虽然不在江湖,却有的是办法让江湖人替他们卖命。 以刘家白山省十大富豪的地位,只要随便找个江湖中人放出悬赏令,就会有人摘了余家人的脑袋过来换钱。 我对刘见宝说道:“老爷子,你先别激动。” “你说,余家在算计你是怎么回事儿?” 刘见宝深吸了一口气道:“这样说吧!我在十多年前,从家里搬出来,隐姓埋名开了这家羊汤馆。一是因为对亡妻的怀念。二是因为我不能见思雅。” “我知道,思雅某一天会以我亡妻的记忆回归。到了那时,她会变成顶尖的术士。但是,我却无法面对思雅。所以,我只能远离我的孙女。” “余敬山这个王八蛋!”刘见宝气得又拍起了桌子:“他肯定是知道,思雅即将回归的事情,想要让他孙子提前跟思雅结成姻缘,好让思雅护着他。” “他是找死!” “你等会儿。”叶开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道:“你的意思是,你的孙女的前世其实是你的老婆,然后她以你孙女的身份回来了,还要恢复记忆?” 叶开看刘见宝点头,不由得抓着脑袋道:“这个有点扯犊子了吧?地府能允许术士这么做么?” 至亲之人重新轮回相遇,在术道上其实是非常平常的事情。 有句话叫:“前世无缘,今生不见。”意思是,两个能够相遇的人,前生必然存在着某种牵绊,今生的相遇就是了结前世的因果。因果了结了,两人自然也就不再相遇了。 但是,这种相遇的前提是,两个人必须将前世种种全部忘却,否则就是在破坏轮回。 刘见宝的话里明显是存在着漏洞,这是刘见宝在故意隐瞒什么事情?还是刘见宝本人也不了解其中的内情? 刘见宝说道:“思雅会回来,是她自己告诉我的。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我看向刘见宝:“老爷子,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和你妻子之间的事情?” 刘见宝犹豫了片刻才点头道:“那好吧!” 我十九岁那年,就被我爹卖给了死过八个男人的乔寡妇当爷们儿。 乔寡妇虽然是长得漂亮,可她已经三十多了,比我大了十多岁。这不是闹着玩么? 我爹却不管这些,拿着钱就跑没影了,把我扔给了跟我家只有一墙之隔的乔寡妇。 乔寡妇到了我家扔下一句:“七天之内,你可以跑,不跑的话,我就娶你过门!”就走了。 我不是没想过一跑了之,但是,我家在最困难的时候,是乔寡妇借了我家一大笔钱,才让我家渡过了难关。我爹又拿着人家钱跑了,我要再跑了,做事也就太不地道了。m.biqubao.com 说心里话,我确实有点喜欢乔寡妇。 乔寡妇不仅人漂亮,整天穿着一身全黑的旗袍,雪白的大腿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现眼点的人都得跑回家洗裤子。 我敢打赌,我们镇上的老少爷们儿,只要是见过乔寡妇的人,就没谁没在心里想过要睡她。 乔寡妇能成为我们镇上的传奇人物,可不止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更是因为她下手狠,八字硬。 下手狠,是说她敢杀羊,也敢杀人。 乔寡妇十多岁的时候就在镇上支起了羊肉铺子,专门干杀羊卖肉的买卖,一只活羊到了她手里,也就十多分钟的工夫就能被她分成几块放到案子上。 乔寡妇一天杀两只羊,一只卖肉,一只熬汤,就这么在我们镇上干了十多年的买卖。这些年,不是没有人打过她的主意。但是,想来撩拨乔寡妇的人,就没一个能囫囵个地离开肉摊子。 闹得最凶的一次,乔寡妇一口气砍了十多个人的手指头,把断指放在肉案子上摆成了一排。 当场放出话来,一根手指头一块大洋,谁今天不把手指头赎回去,明天她就去砍谁第二根手指头。那天闹事儿的人,多数都被她吓住了。 只有一个人不信邪,结果被她追着砍了五天,硬是把左手上的手指头都剁没了,那人才算服了软。花了五块大洋才保住了自己另外一只手。 再说她八字硬。 我早就听人说过,自古以来能干屠夫这行的人,拜师之前都得先看八字,八字不硬干不到三年,就得让冤魂缠身,死于非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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