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开正想问我为什么这么淡定的时候,石先生和霍峰已经提着小豆芽走了进来。 石先生看着身上开出彼岸花的老树道:“我说,你怎么一早就躲起来了,原来是躲起来开花啦?” 霍峰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老树的眼神却像是盯住了猎物的恶狼,他没动,只不过还想确定眼前猎物有没有危险。 老树虚弱道:“豆芽呢?你们把她怎么了?” 石先生道:“把人带上来吧!怎么也得让他们祖孙在上路前见见面吧?” 水秋灵提着小豆芽走了进来,像是扔包裹一样把小豆芽扔到了老树的身上,小豆芽还没爬起来就被彼岸花的花茎缠在了老树的身上。 石先生等人向后退出一步就停了下来,小心戒备看向了缠住小豆芽的彼岸花。 原本扎在老树身上的花根,一根根抽离体外悬在了空中,十多条花根就像是从尸体抽出来的钢刀还没沥尽刀刃的血迹,就往下一个目标身上刺去。 一条条花根扎进小豆芽的体内时,小豆芽却紧咬着牙关,狠狠盯着远处看戏的三个师兄师姐。 水秋灵道:“算了,看他们两个也怪可怜了,就赶紧送他们上路吧?” “不行!”石先生却阻止道:“现在还没弄清楚彼岸花的脾性,万一那些花茎暴起伤人怎么办?再等等。” 我在密室里暗暗掐动了法诀时,老树身上的本源也在飞快流逝,老树的脸色愈发惨白,嘴上冷笑道:“你们不是想要我的本源么?我就是把本源都给了陈九,也不给你们。” “动手!”石先生一见老树想要鱼死网破顿时慌了手脚,伸手往老树身上抓了过去。 他的手刚到中途,缠在老树身上的彼岸花就像是毒蛇一样抬起头来,一片片花瓣犹如钢刀削向了石先生的指尖。 石先生猛一缩手往后退了两步:“这样不行,我们得放出本源,跟彼岸花抢夺利益。” 水秋灵震惊道:“我们放出本源,万一被彼岸花给吸收了怎么办?” 石先生也急了:“难道我们就看着彼岸花把我们的好处都给夺走了不成?” 霍峰也说道:“五亡楼里开不出彼岸花,这东西肯定是陈九在搞鬼。要是,让它吸走了老东西的本源,陈九转过头来就会对付我们。赶紧动手。” 霍峰说话之间便放出了自己的本源,石先生也不甘落后,放出了本源晶石。两个人的本源刚动,水秋灵也忍不住了,毕竟这天大的好处摆在眼前,谁看了能不动心? 我给叶开比了一个手势之后,与他同时退后一步拔剑出鞘。 “御剑术!”我们两人同声怒吼之下,两口宝剑化作的流光,便直奔着石先生和霍峰的本源晶石飞射而去。 江湖中的御剑术,并不是传说里能够杀人于千里之外或者万剑归宗,御剑飞天的仙剑手段。而是,极短时间内发出迅猛绝伦的一剑,也就是将“唯快不破”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武者的极致。 但是,御剑术又必须让佩剑离手,才能以速度创造出恐怖的杀伤力。一旦无法击中目标,剑客就将面临赤手空拳的尴尬境地。 我和叶开的长剑离手之后,根本没去看一剑的结果,同时起身击碎了密室大门,挥掌往水秋灵的身上劈了过去。 从我们两人掌中暴起的烈焰,照亮了水秋灵惊慌面孔的一刻,对方也孤注一掷将他的本源晶石往我们的方向推了过来。 两道烈焰与晶石凌空碰撞之下,犹如水火相遇在空中爆发出了刺耳的怪响,像是水雾一样的白气瞬时间弥漫半空。 等到水汽散开水秋灵已经不知去向,我和叶开想要追击的时候,却看见水秋灵的身形倒飞回来,摔在了我们脚前。 溪月叼着烟袋一脸不满地走了进来,那表情就像是在埋怨我们两个为什么不喊她一起出手。 叶开一脚踩住水秋灵:“那两个货怎么样了?” 石先生和霍峰的本源晶石被我和叶开击碎之后,已经趴在地上无法起身了。我顺势收回长剑迈步走向了石先生用剑锋顶住了对方咽喉:“老树,我跟你说什么了?你的师兄弟知道你本源被毁,只会杀你,不会救你,现在还要执迷不悟么?” 老树先是一愣,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知道,我故意这样说,是不想让小豆芽知道,他早在小豆芽进来之前就已经背叛了几个同伴。 老树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挣扎着跪倒在地:“九王爷,只要你放了小豆芽,我愿意献出本源,任你驱使。” “不行!”我冷声道:“你们要么一起归顺半间堂,要么一起死。” 老树看向小豆芽的时候,石先生慌忙开口道:“九王爷,我愿意归顺。” “本源都毁了,我要你何用?”我一剑扫过石先生的脖子,对方人头当场落地,身形也随之炸成了磷火。 我提着磷火乱舞长剑又走向了霍峰:“该上路了。” 霍峰干脆闭上了眼睛,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举剑从对方头顶斩落而下,当场把他劈成了两半。 叶开也招过不离剑顶住了水秋灵的眉心:“你还有什么话说?” 水秋灵转头看向了老树:“大师兄,如果……如果我刚才也能像小豆芽一样护着你,你会为我求情吗?” 老树点头道:“我会,你毕竟是我师妹。” “明白了!”水秋灵也闭上了眼睛。他到底是个聪明,知道我们不会留没有价值的人,叶开手中长剑一抖送走了水秋灵,又转头看向了小豆芽:“你考虑清楚了没有?” 老树也劝道:“豆芽啊!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啊!况且,我们跟着九王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小豆芽咬着牙点了点头却没说话,我知道她心里不服,但是这没什么关系,以后总有时间慢慢驯化对方,实在不行杀了就是。 我在收回彼岸花的时候,溪月也捡起了被我和叶开打碎的晶石:“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神石!”小豆芽出人意料地说道:“据说,它来自白山的神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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