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借皮_第三百零九章借天道种心魔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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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
  我爷一边观察着白知命的脸色,一边说道:“第一嘛,不管渡劫成与不成,你都不能报复陈家。”
  白知命道:“只要你不藏私,我保证不对连你在内的陈家三代下手。”
  我爷沉默了片刻才点头道:“可以,第二个条件是,我要那张剥下来的狐皮。”
  白知画当即拒绝道:“不行!”
  我爷笑了:“这张狐皮,我不要不行。”
  “我替你渡了化形劫,陈家就得碰上劫数。我只不过是个皮匠,没有点东西傍身,怎么渡劫?”
  “要是老陈家过不去这一关,我要再多的黄金有什么用?”
  白知画道:“你家遇上劫数可以来找我们,我们帮你过关。”
  我爷摇头道:“我还是那句话,陈家就是干皮匠手艺的人,算不到什么劫数。真要是到了那天,我还来得及找你们么?”
  白知画跟我爷争论好半天,我爷就是咬死了要狐狸皮。白知命权衡再三,才勉强同意了下来。
  我爷又说道:“这第三个条件就是,我剥皮的时候,得给你用药。”
  “你是仙家,万一忍不住疼动上几下,我这性命可就保不住了。这点,你同意么?”
  其实,我爷的三个要求里,真正目的就是狐皮。其他两个条件都是陪衬,没什么不能答应。
  白知命同意了我爷的条件之后就立下了天道誓言,双方约定好了剥皮的时间就开始各自准备。
  那天,我爷给本体而来的白知命灌了一碗药汤之后,就开始动手剥皮。
  白知画全程都陪在了他们两个身边,我爷最后一刀剥完,原本是昏睡过去的白知命,不知道怎么忽然醒了过来,惨叫着往门外跑。
  我爷也被吓了一跳,等他找出门的时候,院子里除了一行血迹,哪还有石狐的影子。
  我爷收了狐皮的第二天晚上,白知命和白知画就找上门来。
  白知命确实化形了,但是她化成的是一个没有皮的血人。
  我清清楚楚地听见白知命堵着大门哭骂道:“陈和,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你明知道渡化形劫不能用药,因为怕劫数上身故意给我喝了麻-药,你是故意害我。”
  我从白知命断断续续的哭骂中听出了一个大概,原来妖仙渡化形劫,就等于是放弃原先的身躯,必须经过雷火灼烧之苦,才能斩断全部兽形,那种撕心裂肺之痛也是上天对妖仙的考验。m.biqubao.com
  我爷给白知命用了药,就等于免去了她的剥皮之苦,等于是只给她剥了皮,却没帮她渡劫。
  我爷当然是不会承认。
  白知命当即就向我爷索要自己的狐皮,我爷却说什么都不肯归还。甚至还放出话来:“我把狐皮还你,就等于自动解除了我们之间的约定。那时候,你再对我陈家动手,我找谁说理去?狐皮绝不能还你。”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几天,白知命才无奈离去,临走的时候却说了一句:“陈和,你给我等着。我说了,不动连你在内的陈家三代,可没说怎么算。”
  我爷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石狐白知命的意思是:从我爷,开始往下算三代的话,白知命不敢动陈家儿孙。要从我爷开始,往上算一代,再往下算一代的话,她就能堂而皇之地对我爷的孙辈动手。
  所以,白知命剥了我的皮。
  我看到这时,眼前的景物又换成了那座狐狸坟。
  白知画说道:“过去这些,你都看到了吧?你们陈家造的孽,你来还。我不会放过你。”
  我也冷声反驳道:“当年我爷去石狐庙求情,总不会是假的吧?如果,我爷当年骗了石狐,他再去石狐庙求情,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白狐猛然收住了笑声:“你确定,你爷去过石狐庙么?那些话,都是他告诉你的吧?”
  “陈和为了保住他那点面子,连最后一点脸都不要了?难怪他能做皮匠,他是拿自己的脸练的剥皮功夫吧?”
  我正要开口反驳,白知画却抢先道:“你什么都不用说,等我回来剥你的皮,给我姐姐圆坟就可以了。”
  “记住,有六只狐狸在盯着你。”
  白知画说话之间带着五个小孩一步步向后退去,身形渐渐消失不见,我却能感觉到六双满是仇恨的眼睛在冥冥中注视着我。
  我从梦中醒过来之后,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跟韩老鬼说了一遍。后者冷笑了一声:“小子,你也觉得你爷做事不厚道么?”
  我沉吟了片刻道:“这个我还真说不清楚。这件事儿谁对谁错,关键就在那碗药上。”
  “如果,我爷不知道灌药不能渡劫,那就是一场误会。如果,我爷知道……”
  “嗤——”韩老鬼嗤笑了一声道:“小九哇!今天我就教你一件事。江湖上的事,谁都说自己有理。其实,谁有理又能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谁的拳头硬谁就占理。”
  “不管当年的事情究竟谁占着道理,你和石狐一族之间的仇都已经解不开了。再见面就是分生死的时候。”
  “白知画今天来见你,未必就是要跟你说什么道理。她最主要的目的是给你种心魔。”
  “你要是一直纠结当年的真相,一定要分出谁占着道理。又或者,你一直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你,随时能找你复仇,你的修为就会被心魔所阻碍。永远成不了高手。”
  “白知画再来找你,你就只有等着被她剥皮抽筋的份儿了。”
  韩老鬼道:“良心这种事情,你得好好跟你祖宗我学学。良心得分跟谁讲,怎么讲?你和那些跟你有血海深仇的人讲良心,你是喝多了吧?”
  “退上一万步说,就算是你爷骗了石狐又怎么样?又不是你骗了石狐。你的皮被剥了,父母走了,爷爷死了。你欠了石狐什么东西么?”
  “既然咱们什么都不欠她的,咱们就再剥一张狐狸皮下来。”
  我知道韩老鬼的话是在向着我,说得也在理,却怎么也点不了头。
  张道凡也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陈九,你中计了。”
  “从你说的这些事情上看,那只狐狸的天分比她姐姐还高。这一手借天道种心魔玩得漂亮,既用了秘术又没给天道留下把柄。”
  琥珀也说道:“陈九,你自己就是只狐狸,怎么还看不出来她玩的手段呢?”
  “白知画确实是对天道起誓了,她让你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真的。但是,她说的道理却是假的。”
  琥珀转头看向韩老鬼道:“能不能看得开,就看他自己了。看不开的话,将来死的人是他。你不用劝他了。”
  韩老鬼长叹了一声,拍了拍我的肩膀,跟琥珀一起离开了房间。
  她这是给我留下思考的空间。
  以天道种心魔?
  白知画确实让我生出了心魔。不然,我不会在韩老鬼问我对错的时候生出犹豫。
  这个心魔现在还没完全影响到我,但是,我也不敢保证心魔会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渐加深,最后把我生生困死。
  心魔,必须尽早破除,否则拖的时间越久,就越是难以应付。
  我猛地站起身来对着房门方向喊道:“老鬼,老狐狸,你们来一下。”
  韩老鬼和琥珀一推门走了进来,我就知道,这两个家伙没走。
  我直截了当地问道:“老鬼,你说白知画这一手玩得是不是太是时候了?”
  韩老鬼点头道:“我刚才就想跟你说这件事。我们刚到吉省落脚,白知画就跟那五只小狐狸找上了门来,的确是太过巧合。”
  “而且,琥珀,柳幻全都在这儿。同为仙家,白知画想要报仇,至少也得先跟琥珀打个招呼,这样才算尽到了礼数。可是,白知画不仅绕过了琥珀给你托梦,还屏蔽掉了琥珀和柳幻的感知,这就说明,她们早有预谋。”
  韩老鬼声音一顿:“我现在想的是,白知画为什么会提前知道我们将要搬迁吉省?”
  “神隐会?”我沉声道:“难道是神隐会调查过我的过往,又提前一步找到了白知画,跟她联手对付我?”
  神隐会同样在追踪血字秘档,他们想要判断出我的下一步动向并不困难。
  我自言自语地说道:“白知画怎么会跑到白山来了?”
  琥珀说道:“你别小看了白山,这里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山。”
  “据《山海经》记载,‘大荒之中,有山名不咸,有肃慎氏之国’,‘不咸山’”指的就是白山,有‘神仙之山’的意思。金朝女真族和后来的大清朝,更是一直把长白山视为祖先发祥之地。”
  “高丽也同样将白山奉为神山。”
  “白山深处隐藏的东西远远超过你的想象。”
  “而且,神隐会想要进入白山,也未必要从国内进山。张凌毓没有监控到神隐会的行踪也在情理之中。”
  我这才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说,神隐会是从高丽那边进入山区?”
  琥珀点头道:“这种可能至少有九成以上。而且,高丽那边也有萨满教。他们想要联通白山诸神并不困难。”
  韩老鬼又说道:“小九,我估计,我们要碰上的第一个麻烦就得跟那几只狐狸有关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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