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良平扬头道:“张成森父子,并没雇佣你。相反,你抢了其他术士的生意,主动成为被张家雇佣的术士。而且,你们吃了张凡置办的酒席,张凡就是你们的雇主。同时,张家父子也没加害于你,你不救张凡便是违反术士契约。”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叶开挥手一掌劈向了挂满鬼魂的大树底部,地上泥土被叶开的掌力掀翻数尺之后,露出了埋在地里的灵位。 叶开冷声道:“张家以一村老少的性命换张凡渡劫,你就视而不见么?” 司马良平冷笑道:“这跟你们之间的生意有关系?” 司马良平问完之后,又自问自答地道:“嗯,算是有点关系吧!但是,死几个人并不是你们可以毁约的理由。” “契约,代表着信誉和承诺。既然,你们已经签订了契约,哪怕是要你拿亲生父母献祭,你也得保护好张凡的安全。” 司马良平冷声道:“你们两个违背契约在先,各断一臂,以儆效尤。那个……” 司马良平一指叶开道:“你质问鬼神,罪加一等,再废一足。” 我和叶开二话没说,同时出剑往司马良平的身上砍了过去,两道剑光快若雷霆,丝毫没给对方闪避的机会,就从他肩头上劈斩而过。 司马良平的双臂顿时落在了地上,对方身形却在忽闪之间,退到了十米开外。 我一脚踩住了司马良平的断臂,面色阴冷地说道:“两条胳膊有了,你还欠我一条腿。” 司马良平双臂被斩,却没流露出一丝一毫痛苦的表情。反而冷笑道:“好,好得很!多少年都没有人敢对裁判鬼神出手了。你们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司马良平蓦然怒吼道:“幽冥九域,司马家族追杀人间术士陈九,不死不休,有阻拦者,皆斩!” 司马良平的声音犹如惊雷,在我耳边炸响之间,冥冥中也传来一阵鬼神呼应。 我身边没再出现任何鬼影,可我却觉得有无数鬼魂在另外一个空间中纵声咆哮。 我和叶开这一剑等于是触犯了鬼神尊严,想要把我们碎尸万段的鬼神,恐怕不止来自司马家族。 司马良平还在冷笑之间,叶开忽然出现在了距离对方不足一尺的地方,手中长剑刹那之间将司马良平透体而过。 叶开手握着剑柄双脚发力,顶住司马良平冲进数米,生生将对方钉在了树上,目光阴冷的紧盯着对方道:“我叫叶开。师承镇狱使。” 司马良平哈哈笑道:“镇狱使叶开,违反契约,谋害鬼神,罪加一等,当诛十族!” “喊完了就好!”叶开手上真气陡然爆发,猛烈剑气从长剑两边分向爆出,当场将司马良平从中间竖向一分为二。 叶开杀司马良平时,我手中的此生剑也砍向了跪在地上的张家父子。 两个人相视一笑,同时出手往我剑锋上阻挡而来,两个人出手本来是分作左右一起出手,可是掌到中途却合为一处,就像是两个人用了同一只手掌,往我剑锋上阻挡而来。 我的此生剑与对方凌空相撞之下,发出一声震耳的爆响。 我被对方手上传来的力道给震退了五步之远,张家父子却同时转过身去对着身后叩拜道:“多谢上神赐法。” 等我再看时,刚才被我和叶开分成四段的司马良平,已经完整无缺地站在了张家父子身后:“你们想救这一村之人?” “本座就让你们亲眼看着,他们如何成为张凡渡劫的养料。” 司马良平面带冷笑凌空握紧手掌,原先被张家父子埋在树下的灵位,在一瞬之间同时发出木板碎裂似的炸响,从中间一分为二。 那些被吊在树上的鬼魂,就像是被无形的长剑,从头顶开始一分两半,纷纷落向了地面,鬼魂炸开的磷火就像是惨绿的雾气,在树下沉积过尺,也久久不散,似乎是在用他们最后的一丝灵识,在诉说着自己的怨恨与不甘。 司马良平冷笑道:“没有本事就不要逞英雄,你们不是想要救人么?我就让你们看着这些人怎么一个个死在你们面前。” “虽然,你们不出手违抗鬼神之命,这些人也得死。但是,看着你们无能狂吠的样子,我觉得更有意思。” 我扬剑指向司马良平:“术士陈九,对天起誓,七日之内必斩鬼神司马良平。若违此誓言,人神共诛!” 我声音一落,九天之上凭空炸开了一道血雷。 暗红色的雷光,就像是横贯天幕的长剑,从我眼中闪现而过,我的脖子上也多出一道暗红色印记。 下一刻间,我胸前,背后就像是被人连砍了三剑,同时崩开了六道剑口,鲜血瞬时间浸透衣衫,顺着我的衣角向下滴落。 这就是术道的“斩神誓”。 术士一旦向上苍起誓斩杀神明,就等于是在挑衅天地人神共同制定的秩序。 以下犯上,以人斩神,术道先受天罚,姓名通传两界。 在术道当中,天,地,神,人有着明确的等级划分,术士与鬼神争斗只能在暗地里出手,决不能拿上台面儿。否则,就是在挑衅规则。 今天敢斩神,明日就敢逆天。 术士无论有没有正当的理由,都得受到天罚,神憎。 我的斩神誓只是针对鬼神,如果我把斩神誓发到了正神的身上,不等我动手就得被处以重刑,断臂,剜目,刖膝皆有可能。 “哈哈哈……”司马良平哈哈大笑道:“斩神誓,有意思,真有意思。” “好多年,没看见死在斩神誓之下的人了。” “那种奇景,不可不看。” 司马良平声音一顿道:“可惜,斩神誓应验需要七天时间,这段时间很难熬啊!” “这样……本座跟你做个游戏。” “这七天,本座会帮助张凡渡劫,也就是一点点杀光所有村民。” “你可以来阻止我,也可以来看我怎么杀人!” 司马良平大笑之间一甩袖子卷起了地上的张凡,往下山的方向走出几步又转过了身来:“对了,忘了告诉你,本座是杀不死的,你杀我一次,我就会变强一次。” “你杀我的次数越多,我就越强。” “本座欢迎你来杀!” “好多年没看见过这样的傻子了,可惜啊!只能玩七天,你就得灰飞烟灭了,不然本座一定要把你留下多玩上几年。” 司马良平带着张凡渐渐消失在了我的视线当中,我也喷出一口鲜血坐在了地上。 刚才那六剑,不仅让我受到了外伤,也伤到了我的内脏。 我拿着丹药连着吃了三颗才算是缓过一口气来:“好在溪月的丹药有压制伤势的效果,不然,这下真挂了!” 溪月身上有善于治病的仙家,给我们配点伤药以备不时之需,当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叶开内疚道:“九狐狸,我是不是冲动了?” 我笑着拍了拍叶开的肩膀:“说什么呢?” “司马良平摆明了是站在了张家那边,我们不得罪对方,就得亲自出手屠了八家屯。” “我故意发了斩神誓,就是为了争取七天时间。” “七天之内,解决不掉司马良平,咱俩可就真要玩完了。” 叶开担心道:“你真有办法解决司马良平?” “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一下就想出办法,让我想想!”我嘴里说着让我想想,眼皮却在渐渐发沉,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倚在叶开的身上睡着了。 我沉沉睡去之间,半间堂那边已经炸开了锅。 斩神誓成,就代表着鬼神威严受到了挑衅。 九幽鬼神会同时发动神力将斩神誓通传术道,既为了彰显鬼神之威,也为了让术道看一看挑衅鬼神威严者的下场。 相传,发斩神誓的术士,即使斩神成功,最后也会被其他鬼神追杀致死。 半间堂里正跟韩老鬼说话的琥珀,被吓得跳了起来:“陈九,要死啊?什么誓都敢发?老鬼,你快问问是怎么回事?” 韩老鬼试了几次都联系不上我和叶开,干脆点了一支烟坐了下来。 这就是韩老鬼最厉害的地方——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失去冷静,越是紧张的时候,他就越是四平八稳。 琥珀急的团团乱转:“你还有心思抽烟啊?赶紧想办法救人啊!” “不行,人肯定是救不出来了。溪月,你跟我走,我带你回山。半间堂的人,能保住一个是一个。” 溪月也坐了下来默默给韩老鬼倒了杯茶。 琥珀被气得七窍生烟:“溪月,你是不是傻了?人家要诛陈九和叶开九族哇!你们留下不是等死吗?” 溪月道:“我还欠着陈九的钱没还上呢?我得等着他回来把钱还给他。” “你……”琥珀捂着脑袋道:“行!算你狠。老娘陪着你。” 韩老鬼吧嗒着嘴道:“琥珀,你给我打听一下陈九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琥珀很快就把事情的经过打听了个七七八八,韩老鬼眯着眼睛道:“溪月,你先联系张凌毓。小九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八家屯子那一村老少,怕是凶多吉少,一村子人没了,官方那边总得有个交代。” “不管张凌毓答不答应帮忙,你都得跟琥珀离开盛天。记住,这不是临阵脱逃,是给半间堂保留火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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