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问话里的陷阱 我看向唐文宇道:“想让我放人的前提,是你得说实话。” “你……想问什么?我……我慢慢……跟你说!”唐文宇很多年没有说过话了,似乎是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我却在唐文宇的咽喉处看见了一团阴气,唐文宇的咽喉应该是受到了阴气的侵蚀,才会造成他语言不畅。 我向溪月摆了摆手:“给他治治。” 溪月身上有仙家,仙家在治病这方面,对治邪病有奇效。 我趁着溪月请仙上身给唐文宇治病的工夫,慢悠悠地说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发疯?你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好好想想。” 被我踩住的女鬼,挣扎喊道:“不能说!” 我顺势一脚踩了下去:“没让你说话的时候,你最好闭嘴。” “不……不要为难她!”唐文宇艰难开口道:“你把她放了,不然,我什么都不说!” 我转头看向了唐文宇:“你确定要我放了她?” “嗯!”唐文宇点头道:“你不放,我就不说!”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唐文宇说话就已经利落了不少。 “行!我放。”我似笑非笑地看向唐文宇:“希望我把人放了之后,你别后悔。” 我撤开脚掌之后,又往女鬼身上踢了两下:“行了,你走吧!” 女鬼像是身受重伤,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唐文宇顿时失控了:“小樱!你杀了小樱!”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闭嘴!”霍志阳抬手给了唐文宇一个耳光:“鬼魂死了会化成磷火,你看她变了么?” 唐文宇狠狠盯着霍志阳一言不发。 唐文宇会拼命维护那只叫做小樱的女鬼,分明是对她有特殊的感情。但是,他咽喉上的阴气,却告诉我:小樱,并不是在维护唐文宇。甚至还有将他置于死地的打算。 小樱发现不是我的对手之后,第一个反应是要逃跑,这就说明唐文宇在她的心里其实并没那么重要。 现在,假装昏迷也是为了激怒唐文宇,好让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不过,这些事情唐文宇不仅看不明白,也不会相信我的解释。 我走到唐文宇面前道:“真有种!” “不过,我倒是想看一场古老的故事——英雄难过美人关。” 我冷笑之间挥手一掌打向了躺在地上的小樱,随掌而出的幽冥鬼火瞬时间点燃,在小樱身上窜起了半尺高的火苗,小樱也在尖叫声中跳了起来。 叶开不等小樱再有什么动作,就冲上前去掐住了小樱的脖子,把她顶在了墙上:“鬼爷,上棺材钉,先把她钉了再说。” 韩老鬼冷笑着抽出四根棺材钉,用巴掌拍着钉头一下下地往小樱四肢上钉:“姑娘,不用叫得那么惨。棺材钉钉鬼,没有阴火烧在身上疼。” “这阴火啊!可是厉害着呢,它想烧你多久,就能烧多久。要是它心情不好,烧你个十年八年也不费劲。” 唐文宇的眼珠都红了:“你放开她。” 我笑道:“可以啊!你说实话,我就放人。不说实话,这把火烧到我老死,都灭不了。” “还有,你最好不要跟我谈条件。只有说与不说。” 唐文宇咬牙道:“我说。” “很好!”我头也不回地说道:“老鬼,把那女人的嘴给封上,不要打扰了我问话。” 韩老鬼从身上抽出一根三寸多长的钢针,穿上白线,捏住小樱的嘴唇缝了下去。 钢针是韩老鬼惯用的暗器,只是以前他是鬼魂,没法带着钢针到处招摇,等他占了齐云鹏的僵尸之身以后,就又把自己当年那些东西带在身上了。要不是我强力阻止,他能拿上一把拂尘。 一个老家伙跟在你后面,手里拿着一把马尾巴一样的拂尘,没事儿再给你甩两下,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唐文宇红着眼睛看向我道:“你如此狠毒,就不怕我故意骗你么?” “你不敢!”我冷笑道:“你的话是真是假,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你敢说半句假话,我就会一百倍,一千倍地报复在那个女鬼身上。” “我现在不想听任何废话,只想听我要的答案。你想好了,你就说。” 唐文宇到底是曾经的高才生,只是思索了片刻就说道:“这件事还得从我父亲他们忽然回国开始说。” 我父亲和两位叔叔,其实是三胞胎。在很年轻的时候,就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出国深造的资格。但是,我爷爷却给他们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想要出国,就必须生下一个男孩再走。不然,就算把他们三个的腿给打断,也不让他们离家半步。 我爷爷也是学者,而且,不是一个封建,顽固的人。那时候,却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跟自己的三个儿子闹到了以死相逼的程度。 三个兄弟被逼得实在没办法,就用抓阄的方式决定由谁结婚生子。最后,是我父亲抓到了结婚的纸条。那之后,就跟一直在追求他的小师妹草草结了婚。一直到我出生之后,他们就一起去了国外。 我听我爷爷说,我父亲他们兄弟三人,一直在国外从事某种研究工作。具体研究的是什么,我爷却从没提过。 我爷的三个儿子从不一起回来,每年都只回来一个人,每次回来都跟我爷闹得很不愉快。 我十二岁生日的时候,他们忽然一起回来陪我过了生日。 那天晚上,我爸爸早早就把我撵去睡觉,我却一直没有睡着。我隔着门,听见他们在和我爷吵架。 我大概听出他们是想让我爷也出国……还说,我爷是这方面的权威。国外的研究团队,开出了百万年薪的高价聘请我爷。我爷却说什么都不答应。 第二天,他们趁着我爷没在,就收拾东西急急忙忙走了,也就出事了。 唐文宇叙述了唐家三兄弟的死因,跟霍志阳掌握的线索完全一样。 我听唐文宇说到这里,便打断道:“你知道,你父亲在国外研究什么?” “不知道,他们从来没说过。”唐文宇摇头之后才说道:“其实,我也很纳闷,那个组织为什么要雇佣我爷爷?我爷爷虽然是国内小有名气的考古学者,却称不上什么权威。” “嗯!”我点头道:“唐家三兄弟出事之后,尸体都安葬了吗?” 唐文宇道:“谁的尸体都没找到。” 我紧盯着唐文宇道:“空难,海难的尸体找不到,倒也正常。车祸呢?也找不到尸体?” 唐文宇道:“出车祸的人,是我三叔,当时,他乘坐的汽车翻下山。车上一共失踪了三个人,最后专家论证,失踪人员已经死亡,才算是确定了他的死亡消息。” 我点头道:“你继续说。” 唐文宇往下说道:“我爷在处理完三个儿子的后事之后,带着我在老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我总是在做一个梦,梦见有人用针管抽我的血。我虽然没注意自己身上有没有针孔,但是那段时间里,我总是感觉到精神不振,有时候还会出现眩晕的症状。 我爸他们走了之后,我爷也老得特别快,短短两三年的工夫就像是耗光了精气神,那段时间,我经常看着我爷,生怕他哪天会无声无息地走了。 有一天,我爷忽然早早起来,像是要出席重要场合一样,认认真真地梳洗打扮了一番,又换上了一套新衣服,才把我叫起来,让我跟他一起出门。 我以为,我爷要带我去见什么人,没想到,他却带着我进了山,说是要让我去山上看看一块像柜子一样的石头。 我爷带着我走了好长一段距离,才跟我说:“这个地方就叫柜子石。前面那块石头,就是我们老家老祖宗挪过来的。柜子石,能打开啊!” “我今天带你来,就是让你认认路。免得到时候找不到这块石头。” 我看那块“柜子石”更像是大头朝下的棺材。而且,柜子上除了天然形成的石纹之外,连一道缝隙都没有,怎么可能打得开? 可是,这话我爷说了十多天,直到临死的时候都没改口。我爷弥留之际特意拉着我的手告诉我:“文宇,你记住,我死了之后,不用你来给我收尸下葬,我已经把我的后事都给安排好了。你平时也不用给我烧纸。等到我死了三周年的时候,你一定要回来把柜子石打开。” 我觉得,我爷临终前那段时间,一直有点疯疯癫癫,有时候还在那说胡话,我也就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儿。而且,我爷去世的那天正好是高考的日子,我总不能放弃高考,去理会那种无稽之谈吧? 唐文宇说到这里,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地问了我一句:“你说,是这么个道理么?” 作为术士,我本来应该对唐文宇这句话避而不答。 因为术道上的生意,往往都带着陷阱,术士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以雇主的身份套牢,有些话,即使是对方开口问了,你也只能装成不知道! 尤其是他问你“对与不对”“信与不信”的时候,更是如此,因为稍微答错了一句,缠在他身上的东西,就会转到你的身上来了。 唐文宇问这句话的时候,我却莫名其妙地点了头:“换成我,也不会相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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