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_第三百四十九章 条件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沈君鹏眼神盯住朱金奇看了片晌,镇定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消息可靠吗?”
  “是肖裕军儿子身边一个人,以前也没有联系,刚刚突然打电话给我,”
  朱金奇当然不会直接承认他早在肖裕军身边安排了钉子,只是这事非同小可,他还是得将关键细节说出来,脸色难看的说道,
  “他说肖裕军的儿子手里实际藏有溪口果汁厂与水泥厂的一些票据、合同,前几天突然找到容华律师事务所,已委托容华律师事务所对这些票据、合同进行司法鉴定、公证保全,准备对嘉乐与华宥建设发起起诉!我们只要托关系找容华律师事务所打听一下,就知道这事是真是假……”
  “操!”
  乐宥急得将手里的矿泉水“砰”砸落地玻璃窗上,朝朱金奇就骂,
  “还以为你有些能耐,现在看看你都做的什么破事?屁股上这点屎都擦不干净!”
  “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沈君鹏心力憔悴的要乐宥保持安静,问朱金奇,
  “你觉得这件事是真的可能性有多大?如果说肖裕军的儿子手里真有这些票据、合同,为何当初肖裕军会逃亡去劫持周斌?”
  “有可能是肖裕军当初在狱中申请回东洲给他妻子办丧事,身边都有警察跟着,肖裕军的儿子没来得及说出这事,肖裕军就直接逃了。”朱金奇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没有理会乐宥的暴躁脾气,蹙着眉头坐到沙发里,细细思索前后可能的细枝末节。
  沈君鹏看向袁桐问道:“袁桐,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认识容华律师所的人?”
  “我打电话问一下。”袁桐心情沉重的说道。
  他没想到事情推进到这一步,眼见就要大功告成,竟然横生这样的枝节,还是要了老命的枝节。
  如果不是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真不怕肖裕军的儿子拿票据或者合同起诉,甚至还可以狠狠的教训一下肖裕军的儿子,让他知道法院的门到底是朝哪边开的。
  但问题是这个节骨眼,就太要老命了。
  肖裕军儿子肖瑞这个节骨眼上,只要手持这些票据以及合同向法院提起诉讼,作为香港上市公司的鸿臣集团,不仅不会再接手嘉乐科技,说不定还会反手起诉他们在股权融资时隐瞒了关键信息,搞欺诈融资。
  因为只有这样,朱玮兴这些人才能推卸掉管理上的责任。
  这也将宣告他们精密计划的一切将毁于一旦,鸿臣离场,嘉乐彻底分崩离析、无药可救,他们跟郭晋阳、于春光暗中谈妥的条件也将随即作废。
  袁桐拨打电话都禁不住手有些发抖,局势倘若不能照朱金奇设计的剧本走,他也实在判断不出,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袁桐拨打电话时,见沈君鹏、孙仰军都绷紧脸,禁不住想,要是他们决定将剩下的资金都抽走,要是郭晋阳、于春光、霍启德对他们再无半点信任,决心扣下鸿惠堂饮料在西港城信社账户上的资金……
  这一刻,袁桐也完全无法预料局势会严重到何等程度!
  袁桐几通电话拨打下来,也觉得浑身筋骨似被抽走:“容华律师事务所有个叫崔辰的律师,可能前些天跟肖裕军的儿子有过接触——要不要托人将这个崔辰约出来问个究竟!”
  孙仰军这时候气呼呼的站起来,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们屁股上的屎,你们自己擦干净!”
  “你找人把这个崔辰约出来,我就不信东洲真有谁胆肥了,敢插手这件事!”乐宥蛮横的朝袁桐叫道。
  沈君鹏精疲力竭的挥了挥手,让朱金奇、袁桐不要理会孙仰军、乐宥的气话。
  从法律关系上来说,跟肖家的债务,他们也是没有半毛钱关系的。
  他们甚至也可以声称在注资嘉乐前受到张健、乐宥、朱金奇等人的蒙蔽、欺骗,可以向他们这些原股东索要赔偿,甚至可以更光明正大的将嘉乐账上所剩的两千万资金转出来。
  但真要这么干,后果呢?
  跟地方派彻底撕破脸,他与孙仰军忍受巨额损失、灰溜溜离开东洲,留钟云峰在东洲没滋没味的做一任市长然后调离?
  沈君鹏闭眼想了一会儿,说道:
  “人家在这个节骨眼做证据保全,背后肯定有高手指点;就算姓萧的以前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从这一刻起,我们得考虑姓萧的有插手进来的可能。肖裕军这个儿子,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是的,我们轻视他了,是我的错!”朱金奇语气沉重的说道,“说不定这时候有人跟我传递消息,就是肖裕军的儿子故意安排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巧!”
  朱金奇以为他已经够重视肖瑞了,以为自己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应该将肖瑞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囊中了,但依旧没有觉察到肖瑞竟然在那场火灾之前就偷藏了票据跟合同。
  这怎么可能,竟然之前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露出来?
  朱金奇这一刻就觉得后背脊有寒气窜出来,他猜测埋在肖瑞身边的那个眼线,很可能已经被肖瑞看穿了,这时候更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说肖裕军的儿子故意将这消息传给你,那就说明还有谈的可能,”
  沈君鹏蹙着眉头,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坐这里乱猜没有用,你让联系你的那个人,告诉肖裕军的儿子,带上票据与合同的复印件到酒店大堂来。你与袁桐到大堂去见他!如果他做好万全准备,不至于连东洲大酒店的大堂都不敢迈进!另外,我警告你们,不要搞其他任何动作!肖裕军的事情,我不管外面人怎么想,但我不想看到这时候有重演;我与仰军也绝不会掺和这种事情里!”
  朱金奇与袁桐对望了一眼,沈君鹏这话很清楚,他们要干脏活可以,但绝不能跟他沈君鹏、孙仰军沾上任何的关系。
  沈君鹏没有让乐宥也到大堂,就怕他控制不住脾气,把事情搞砸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孙仰军这时候情绪稍稍冷静下来,气笑道,“省里各种关系够复杂了吧,谁他妈想到这鸟地方,到处都是枝节、陷阱!”
  沈君鹏也是后脑勺隐隐作痛,他南下闯荡十多年,可以说是最早吃螃蟹的那一批人,自以为经历太多的大风大浪,却从来都没有遭遇如此错综复杂、令他感到如此精疲力竭的局面。
  也许他们的家世,实际令他们以往所经历,都是鲜衣怒马、纸醉金迷,并没有机会见识到底层真正的残酷与隐忍!
  …………
  …………
  张铭跟在肖瑞身后,走进东洲大酒店的大堂,叫冷气一激,寒毛都立了起来,东张西望好一会儿,才蓦然看见朱金奇、袁桐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像毒蛇一般死死盯住他们打量。
  张铭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硬着头皮跟肖瑞往角落里的休息区走去。
  说实话,张铭才知道肖瑞藏有溪口果汁厂及水泥厂与嘉乐、华宥建设的合同、票据,还做了公证保全,他的内心是惊恐的。
  普通民众对权力机关还是天然信任的,绝大多数人也觉得肖裕军的死,罪有应得,没觉得他在劫持现场被击毙有什么问题。
  却是张铭这类人,哪怕没有觉察到有什么蛛丝马迹,也会认定肖裕军的死有问题。
  他怎么不怕跟肖瑞过来见朱金奇,肖裕军的死会在他跟肖瑞身上重演?
  不过,他心里再忧惧,却也没脸找借口逃避,让肖瑞一人到东洲大酒店来。
  肖瑞走到沙发休息区来,冷冷看了朱金奇、袁桐两人一眼,将装有票据及合同复印件的文件夹放胡桃木茶几上。
  朱金奇没有作声,拿起文件夹打开来,与袁桐看了一眼,票据只有签章,复印件一时无法辨别真假。
  朱金奇记忆力再强,也不可能记住所有的细节,但合同复印件有签章,还有朱金奇他当时代表溪口果汁厂的签字。
  “姚宝泰他人呢?”朱金奇将合同与票据的复印件装回文件夹,问道。
  “他回家了啊,不然呢?”
  肖瑞脸皮子抽搐了两下,竟然也笑了出来,反问道,
  “这么一条狗,你们毫不留情的将他踢出嘉乐,我好心好意收留了他,至少保证他能养家糊口,他竟然又转身被你收买了,你说好笑不好笑?怎么,你以为我知道这事,会气得不行,将他给剁了吗?不会的,我跟我父亲不是一类人,做不出这种血腥事的!现在是讲法治的年代,你,我,都不可能一手遮天的!”
  “我承认轻视了你,你既然愿意走进东洲大酒店的大堂,想必是带着条件来的,”朱金奇说道,“你说。”
  “你们想免于起诉,其实很简单啊。你们声称无意发现这些票据跟合同,经内部核查,发现与溪口果汁厂与水泥厂的实际业务往来,远远超过当初县债务化解工作专组审计的数据,不就成了?”肖瑞笑道,“这样,我不是就没有办法对你们发起诉讼了?”
  “你应该知道嘉乐现在什么状况吧!”朱金奇沉声问道。
  “你们只要承认了,这始终是溪口果汁厂与嘉乐科技之间的债务纠纷,嘉乐科技有没有能力偿还这笔新发现的债务,又不用你们自己掏钱,你们担心什么?”肖瑞平静的说道,“哪怕嘉乐科技明天就倒闭关门,我一分钱都讨不到,也跟你们个人没有关系吧?”
  “你直接开个价吧?”朱金奇说道。
  “鸿惠堂饮料有限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肖瑞说道。
  “不可能。”朱金奇脸皮子抽搐了一下,说道。
  “那就没得谈喽?那就告辞了,不需要耽搁彼此的时间了!”肖瑞拿起文件夹站起来说道。
  “萧良知不知道这些票据跟合同的存在?”朱金奇盯住肖瑞的脸,又快速看了张铭一眼,问道。
  肖瑞心脏悸跳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睛,说道:“我倒是有考虑这些票据、合同,能不能在他那里卖个千儿八百万。”
  “你等一会儿!”朱金奇说道,“你要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肖瑞将文件夹扔回茶几,坐回沙发,静待朱金奇跟能决定这件事情的人通电话……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71_171694/76796312.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