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我觉得没有问题,这份协议科研处那边拿过去,应该就能直接通过了。”蔡春接过草拟的课题合作协议看过一遍,声音爽朗的说道。 蔡春对破解阀控蓄电池的生产技术,心里是完全不怵的。 阀控蓄电池作为欧美七十年代就问世的产品,目前在国内已经有较大规模的进口;有不少蓄电池厂都想破解阀控蓄电池的生产技术。 蔡春对这一块也早就有所研究,工学院图书馆里有大量的论文资料可以查阅参考。 再说了,协议仅仅是要求拿出初步的实验室成果,并不要求实验室成果具备生产转化的条件,也没有限定实验室成果跟进口的主流产品数据指标要控制在多少范围之内。 更关键的一点,课题协议也没有提出创新性的要求,不涉及绕过专利保护这件事,其实就比较简单了。 生产转化、主流产品指标以及绕开专利保护的创新性要求,才是最关键、最困难的。 在蔡春看来,仅仅拿二十万,他们几个人捣鼓两三个月,做梦都不要想搞定其中一项。 在这三项上不作要求,课题约定三个月完成,其实就是在实验室里,手搓一两只阀控蓄电池,在蔡春看来怎么都够了。 他心里想,萧良霸占了课题组组长的位子,要有什么论文公开发表,最关键的通讯作者、第一作者可能都要被萧良占过去镀金,但他现在对这类论文多少也有些看不上眼。 他作为副组长,又是实际的课题负责人,两三万块钱的人员在编费,可以说是已经拿进自己口袋里来,这才是实惠。 至于手下几个假期参与干活的研究生,这次也应该要多给点生活费,省得萧良真以为他是个小气人。 “行,跟科研处那边申报备案,就麻烦蔡教授了,” 萧良看了看时间,说道, “今天就先这样,大家都分头忙吧——蔡教授那边什么时候把协议搞妥,我这边有一份具体的产品技术开发方案,我们就直接照这个方案实施!” 萧良说他手头已经有一份具体的实验室产品技术开发方案了,蔡春有些意外,但转念想这或许才是正常,是他把这个研发课题想简单了,真以为随便手搓阀控蓄电池了。 南亭实业家大业大,已经找到相关公司或哪个技术大拿,拿到一份阀控蓄电池的完整技术方案,这能算多惊世骇俗的一件事? 蔡春心想萧良这次拿二十万给他们,是要他们对这个方案进行一系列技术验证吧? 也许等实验室技术验证通过后,南亭实业就会直接从这家公司或个人手里,花更大的代价买下包括各项专利在内的全套技术,最终在合资厂落地生产。 想到这里,蔡春就有些紧张跟急迫感了。 要是萧良拿出来的是成熟技术,他却不能在实验室很好的复现出来,那这个就是他的水平问题了。 实验室复现,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时候他们做出来的实验室产品,相关数据指标都会有明确指标进行衡量。 要是没有达到相应的标准,他是说萧良拿出来的技术方案有缺陷、不成熟,还是承认自己的水平有那么一点不行? 萧良看了蔡春一眼,并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说道: “我手里这个,只是一个初步的方案,能不能绕过一些专利,还需要实验室反复验证、调整,三个月可能还稍微紧张了一些,反正先做吧。” “萧总这个方案能绕过现有的专利?”沈奕兴奋的问道。 蔡春在会议桌下踢了沈奕一脚,要他收敛一些。 萧良虽然前夜展现出过硬的理论水平,但蔡春肯定不会认为方案是萧良自己拿出来的。 在蔡春看来,萧良肯定是暗中联系到某家大型海外科技企业或科研机构的核心技术人员,这个人在阀控蓄电池产品技术有一些创新性的想法,却又不想将这些想法变成个人利益非常有限的职务性技术成果,想着偷偷拿出来卖个大价钱,所以才会辗转落到萧良的手里。 这个人才是背后真正的技术大拿,说不定会随时关注着他们这边的实验进展。 蔡春内心戏多,也确实是他这些年跟企业横向课题做多了,对里面的弯弯道道,比沈奕这种参加工作才两年的毛头小子门清多了。 这种事情,他们帮着做就行了,怎么能吭声宣扬呢? 这种创新性的论文,即便有可能公开发表,他们也不要指望能排多重要的位置,能挂名就是好事,谁都不傻的。 …………… ………… “对了,这是银花苑那套房子的钥匙,给你半天时间搬家,” 与孙楚辞、蔡春告别,萧良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递给张叔毅,说道, “明天你就要全身心的投入到新的工作中来,与市电镀厂交接手续等事情,公司行政部会安排工作人员跟进!” 张斐丽刚拿驾照,开车还不熟悉,萧良就开车载着周轩,慢腾腾跟在张斐丽的车后面赶回云社。 联合实验室以及破解阀控蓄电池技术的事,目前有了负责人;合资厂由钱少斌负责,但蜗巢科技目前除了在文化站大楼挂了一个牌子,就给了周轩兼职的一间办公室。 虽说萧良前期打算将技改后的合资厂先当中试线用,但蜗巢科技的中试基地也需要现在就着手建设起来。 回到沈园,先简单吃过工作餐,萧良又将顾培军找过来,商议中试基地的建设问题。顾培军负责公司产能建设工作,萧良肯定不可能将他局限于保健品以及饮料业务的产能建设上,蜗巢科技的中试基地的建设也得顾培军先负责起来。 萧良前期得让钱少斌、周轩、张叔毅等人,将有限的精力都集中在阀控蓄电池产品技术的破解与完善上,集中到合资公司的生产整顿以及生产(中试)团队的建设上。 这是比中试基地建设更关键的事情。 下午两点钟,行政部的工作人员带着镇邮电所的人员找过来,直接在沈园给周轩办理手提电话入网手续。 说来也巧,周轩刚办好入网手续,张叔毅的传呼就打了过来,他直接拿新到手的手提电话回了过去。 却是张叔毅上午谈过事从工学院赶回家,就迫不及待带妻子韦文霞赶到银花苑看房子,他妻子兴奋得不行,两人中午在外面简单吃了点东西,赶回到宿舍楼就准备收拾满屋子乱糟糟的杂物。 他妻哥韦文聪听到消息后,找了几个工人骑着三轮车过来帮忙,让他先忙这边的工作,不用操心搬家的事。 张叔毅这两天都是在工学院找周轩会合,他赶回工学院才知道周轩跟萧良回云社了,他也不知道是追到云社来,还是暂时留在工学院那里,就打传呼询问周轩一声。 “让张叔毅打车过来,这点经费不用省,”萧良跟周轩说道,“再把张叔毅的手提电话直接给办了……” 张叔毅很快就打车赶到云社,走到沈园,站在树荫下,打望园子外的岩溪河,惊讶说道: “我以前经常爬宿云山,每个山头都爬过,登上山顶能看到云社、溪口的情形,但说来奇怪,我都三十二了,还没有来过云社呢。以前在山顶看云社破破烂烂,今天第一次到镇上,没想象中那么糟糕啊!” “这里是公司专门用于商务接待的地方,二期工程还在扩建中,肯定没有那么糟糕啊!”萧良笑着说道,将初步草拟出来的阀控蓄电池产品技术开发方案交给张叔毅。 萧良最近花了很大精力努力啃资料,不断挖掘脑海深处的记忆点,但他对相关产品技术的记忆,不可能精准到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细微结构上。 比如说萧良很清楚阀控蓄电池内部,利用超细玻璃棉的吸液特征以及高孔率,替换掉传统的微孔橡胶隔板,是最为关键的一项技术。 不过,萧良却记不得超细玻璃棉到底要达到怎样的规格标准,以及与相关材料如何复合制成隔板,才能既保证有足够的吸液性能,将绝大部分电解液锁在隔板结构之内,又能保证有足够孔率,以便正极生成的氧气能快速通过,与负极接触反应生成水,保证结构的密封性不会被电池在充电时电解反应生成的气体涨破。 这些问题就需要找到理论基础深厚、实际研究经验又足够丰富的人,共同设计出一系列具体的实验方案去摸索、验证。 比如说萧良知道阀控蓄电池板栅合金材料的成分,甚至精准的合金比例都可以拿现有的产品放到仪器上进行检测,但合金电极的熔炼以及热处理方式的不同,对过电位等关键指标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同样需要设计实验方案进行摸索、验证。 正负极涂膏材料配比,化成工艺要怎么调整,才能形成真正高效、具备特定微观结构的活性物质,也都需要一系列实验去验证、摸索。 总之,萧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都会为阀控蓄电池产品技术开发直接指出具体的方向,也会拉孙楚辞、邵芝华以及蔡春等人一起,依托深厚的理论基础设计一个个实验方案。 他会紧盯研究的全流程,随时参与阶段性实验数据、结果的分析、研判,不断调整新的研究方向。 不过,萧良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眼睛,亲自参与或盯着每一个实验的实施。 现阶段,萧良也不可能放心将这些工作放手都交给蔡春去负责。 周轩主要负责事务性的工作,张叔毅就要把这一块的统筹工作负责起来。 「技术部分可能是比较枯燥,但不把里面的逻辑整理清楚,这本书的一些骨架就支撑不起来。写这些东西其实痛苦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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