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像你这样有一定底线，不算坏到根上，且对本太子没有威胁的亲兄弟，本太子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你。” 赵衡一语点破。 之前确实坑了这小子不少，但却从未对他真正下过狠手。 如今答案揭晓。 大炎太需要人才了，若是赵衡身边能有一个，能征善战，且信得过的兄弟，无论干什么，都必然事半功倍。 “所以……皇兄表面责难臣弟，实则却暗中扶持？” 赵乾满脸感激的反问。 而且他也不需要赵衡回答，直接了当的又问道：“皇兄把我派到东海，远离云景王的势力范围，也是为了保我？” “免得今天到来，臣弟遭到殃及，死无葬身之地？” 赵乾眼眶竟有些湿润。 心里所有恨意和偏见，顷刻间烟消云散。 此时此刻，在赵乾的眼里，眼前这个男人，当真是他的至亲大哥。 赵衡同样不纠结于过往，而是笑着问道：“等会攻打茂安县城，我派你为先锋，如何？” 赵乾没有任何迟疑，直截了当道：“愿为皇兄，赴汤蹈火！” 有了这话，就够了！ 这小子的东海之行，算是没白去。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参见太子！” 赵乾冲着站在旁边，年轻一辈皇亲国戚大声呵斥。 他们本来就对赵乾马首是瞻，现在连赵乾都效忠太子了，他们那还需要犹豫？ “参见太子殿下！” “愿为太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人其声呐喊。 与此同时，这一幕正好被城墙上的赵森尽收眼底。 他本来就已经够绝望了，此时更是连最后一丝拼命的念头，都彻底破灭了。 赵森晃晃悠悠的跌坐在箭垛旁，眼睛阵阵发直，嘴里更是嘀咕个不停，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 “赵衡……你到底是什么人？” “以吴文渊为首的清流官员，将你视为领袖，以林安泰为首的武将，把你当成至亲。” “陛下和皇后把你视为骄傲，如今就连曾经的死对头赵乾，以及那些眼高于顶的皇亲国戚，都将你视为主心骨……” 赵森越说越木讷，他始终无法搞明白，他究竟在和什么人作对。 或者说，对方真的是人吗？不会是真君下凡吧？ 赵森的反应，对于亲兵头领等一众心腹而言，更是一记当头棒喝。 “投……投降吧。” 亲兵头领不再理会已经有些精神失常的赵森，转身冲着在场的其余将领，惊恐万分道。 “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何不多杀几个？” 负责镇守第一线的年轻将领，颇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面对如此绝境，居然还有鱼死网破的勇气。m.biqubao.com 然而，像他这样的愣头青，放眼整个城墙，也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亲兵头领用一种看傻缺的眼神，注视着年轻将领：“张虎？你他妈是真虎啊！” “鱼死网破的前提，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我们根本就逃不出赵衡的五指山，继续拼下去，肯定会把九族拼光！” 他们当初选择追随云景王，为的就是博一个荣华富贵的未来。 可是现在，梦该醒了。 继续负隅顽抗，便是罪加一等，到时候就算赵衡饶了他们，元武帝也会荡清他们的家族，以儆效尤。 “是啊！现在投降，只死咱们自己，如果继续打下去，妻儿老小，一个都跑不了。” 在场的另一个中年将领，语重心长道。 就在城墙上的将领还在争论时，下面的士兵早已经哗变。 负责镇守城门的精锐和监军，没有得到上面的命令，自然不会打开城门。 然而那些士气早已经崩溃，且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士兵，可顾不了那么多了。 为了保住家人，免遭清洗，他们强闯城门不成，便直接与监军爆发了激战。 等上面的将领闻讯时，下面的监军早已经因为寡不敌众被杀光了。 随着一阵沉重的响声，城门被哗变的士兵从里面打开。 “投降啦！饶命啊！” “我可不想给云景王陪葬，求太子殿下饶命！” “小人只是普普通通卒子，人微言轻，上峰让小人干什么，小人就干什么，哪里知道打这场仗是在叛乱……求太子殿下大发慈悲，只杀那些带头的将领，饶了小人们吧。” 城内士兵顺着大门，争前恐后的鱼贯而出。 他们丢盔卸甲，跑得飞快，生怕慢了一点，就被赵衡麾下的太子卫，砍成肉酱。 “快拦住他们！把这群该死的叛徒，都给砍了！” 紧急赶来支援的监军将领，冲着乱作一团的士兵，怒不可遏的嘶吼着。 他哪里知道大势已去？还以为是有内奸作乱，动摇了士气，引发哗变。 “将军，出逃的士兵太多了，不能强拦啊，否则他们会反过来把咱们都杀了。” 就在这时，其麾下副手，紧张无比的大声提醒。 监将眉头紧锁：“我把能带来的监军，全都带来了，都拦不住这些哗变士兵？到底叛变了多少人啊？” “世子何在？为什么下面都乱成一锅粥了，他还没有任何反应？” “莫不是还在跟赵衡争辩口舌之利？” 监将心里暗骂，世子平日里向来精明，这回怎么如此糊涂？ 那赵衡可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他亲自前来叫阵，必定是为了分散世子的注意力，从而争取时间，谋求攻城。 这么低级的手段，世子居然都看不穿？ 就在监将准备直接去见赵森时，副手却突然朝着城门跑去。 监将先是一愣，紧接着破口大骂：“混蛋！怎么连你也……” “立刻给我滚回来，否则休怪我一箭送你归西！” 监将气的满脸怒红，取出弓箭就要将这最亲近的叛徒宰了。 然而不等他动手，副手便一边跑，一边扭头大喊：“将军！别愣着了，赶紧出城投降吧。” “现在还来得及，若是再耽搁，便会被当成顽固分子，遭到太子的雷霆镇压。” 闻听此言，监军更气了。 “混账东西，世子不会放过你们！” 几乎是监军话音刚落，便听周围哗变的士兵，七嘴八舌的骂了起来。 “世子？他都快吓尿裤子了！” 一个老兵油子，没好气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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