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已最大的努力,避重就轻的成果,说完之后,感觉到胸口那股压力瞬间消失,紧绷的身子突然放松。 轩辕澈感觉这短短的不到一刻钟时间,仿佛过了一轮春秋,他大口大口喘气,心脏如打鼓一样跳动剧烈。 他尝试着张张嘴,发现没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之后,刚要站起来破口大骂。 元清婳在听完他的回答之后,给了狗蛋一个眼神,随后在看他即将跳脚的时候,扬声冲外头喊道:“夜冥!” 轩辕澈眼睛猛然瞪大,苍老满脸褶的脸上出现了些许茫然。 ??? 一言不合,就叫人?他骂了吗? 元清婳站起身垂眸望着倒在地上的轩辕澈狡黠一笑,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你觉得我像是站在这任你骂的人吗?” 夜冥下一刻从窗户一跃进入,迅速飞身挡在元清婳面前,剑已出鞘,冰冷刺骨的剑锋抵在脖颈处。 轩辕澈被这一触感激得打了个冷颤,哆哆嗦嗦说道:“韶华公主,我知道的都给你说了,没必要动手吧。” 一副没骨气的样子,哪还有之前那嚣张劲啊。 元清婳撇嘴,直觉得不忍直视,撇开眼睛,声音冷淡:“本宫的问题已经问完了,但还有人要见你,你要是老实,这剑刺不到你身上。” 说完就走,不再理他,留给轩辕澈一个冷漠潇洒的背影。 轩辕澈闻言脸色大变,手脚并用就要往元清婳那边扑,却被夜冥死死按住不能朝前一步:“杀了我!杀了我!” 他已经被元清婳发现,原本还抱有侥幸,至少是被齐冥的人发现,横竖不过一死。 元清婳却说有人要见他!他曾听说萧景淮被认祖归宗便是从齐冥接回来的。 难道说萧景淮曾经在齐冥认识了韶华公主? 轩辕澈被吓的手脚发软,瘫坐在地上,脸上神情惊恐万分,瞳孔都在发颤。 完了,若是落在萧景淮手里头,定然让他生不如死! 元清婳手搭在门框上,回头望他,笑得端庄优雅,说出的话却不带丝毫温度:“你是死是活,本宫说了不算。” 说完全推门出去,抬眼就瞧见一身墨黑色长袍的萧景淮,身姿坚毅挺拔的还站在她们当时说话的地方,未挪动分毫。 元清婳抿唇抬步朝他走去,月光温柔和煦,银白色的光线落在两人的脸庞。 萧景淮面色凝重的望着元清婳一步步朝他靠近。 待元清婳来到他面前时,他突然有了动作,双手抓紧元清婳的肩膀,眼睛灵活地上下扫了一圈,最后一手搭在元清婳脉搏上,仔细感受着来自她脉搏的跳动,嘴唇紧抿着。 元清婳仰头看向他,望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忍俊不禁,缓缓抬起手,将他紧皱的眉头抚平:“我无事,他不敢对我怎样。” 萧景淮确定她的确安然无恙后,垂下头极为复杂地望着元清婳,缓缓伸出手按在她后脑勺,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稍稍用力,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他的头抵在元清婳肩膀颈窝处,闭上眼睛,压抑着胸口的情绪。 元清婳能感觉到萧景淮此时的状态不对,她勾起唇角,想要开个玩笑缓解一下,刚要开口,却顿住了,眼底逐渐染上惊诧。 萧景淮在发抖。 极微弱的颤抖,若不是靠得这么近,元清婳可能不会发现。 萧景淮在害怕不安什么? 竹林月光如画,虫鸣清脆悦耳,四周四周幽静秀丽,两人站在羊场小道上紧紧相依。 元清婳眉头皱起,收起撑在两人之间的手,环住他的腰,试图给予他些安全感:“你知道什么?” 也怨不得她怀疑,萧景淮平日是强大的,让人寻不到弱点,鲜少会露出脆弱的一面。 她要进入院子时,萧景淮表现极为抗拒,最终还是她以身份压他,才将他留在此地。 回来之后他便是这副样子。 元清婳眼睛转了下,脑中飞速运转,他知道了多少?除了知道国师杀了他父母亲,其他知道的还有多少? 萧景淮平日里只抱着元清婳赶路,往常没察觉到,如今这样近才发现,原来元清婳身子这么小,她的腰仿佛一只手都能握住。 元清婳静静地抱着他,等他情绪平复下来。 片刻后,萧景淮放开她。 她眼睛悄然扫过他的脸,没发现什么异样:“你怎么了?” 萧景淮叹息一口气:“轩辕澈师从百毒圣手,用毒出神入化,可以让人死的悄无声息。” 他目光暗沉的望着眼前的小屋:“下次……不要在单独见他。”语气颇有些无奈。 元清婳心脏猛的一跳,百毒圣手的徒弟?啊?她怎么没听说? 元清婳稳下心神,不甚在意的说道:“我的问题问完了,你要见他吗?” 萧景淮沉默不语,片刻后缓缓点头。 元清婳颔首:“好,我在这里等你,你进去吧,夜冥在里头,刀架他脖子上呢,你有啥想问的尽管问,他好像很怕死。” 萧景淮倜然笑出声,怕死?是了,若是不怕死怎会多这么久? 萧景淮望着元清婳有些不放心:“你可以和我一同进去。” 他对她从来没有秘密。 元清婳坚持:“我在这等你。” 她对景凉国的秘密没兴趣,那是人家的家事,她无权干涉,既然无权干涉,一些事情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还不如给他们空间。 萧景淮望了眼前面的小屋,走上前几步,转过身朝着元清婳伸出手:“到门口去,我让夜冥出来陪你。” “就算没有夜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说出这话时,萧景淮浑身散发出寒冷的气息,周边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度。 元清婳点头,跟在萧景淮后面。 萧景淮进入屋内之后,她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等着,紧接着夜冥就出来,站在元清婳身后。 元清婳仰头望着漫天繁星,眼睛倒映着星星点点的光:“元娇娇可有找过你?” 院内只有夜冥和她两人,夜冥知道这话问的是他,他却没有及时回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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