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逸边疾行边说道:“婳儿若是困倦了,先歇息一会儿,待到了我再唤你。” 元清婳摇了摇头,她早就被这消息惊得毫无睡意,难怪方才元明逸看向夜冥的眼神仿若要将其生吞一般,原来是黑化了。 未曾想到,最先黑化的并非元明镹,而是元明逸! 此次出门他究竟遭遇了何事! 很快,元明逸行至皇宫后门,此处基本皆是他的人手,即便偷摸出宫,也断然不会被人察觉。 他抱着元清婳登上马车,自始至终都未曾再瞧夜冥一眼。 元清婳满心好奇,她迫切地想要知晓元明逸缘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要说他黑化,可对她依旧如往昔一般,然而对待旁人却太过明显。 元清婳小手绞在一起,用余光偷偷瞄着元明逸,犹豫再三后开口问道:“哥哥你……这几日碰到什么人了吗?” 元明逸一路强忍着,竭力支撑着不让元清婳发觉他身上的变化,怎料最终还是未能逃过她的慧眼。 元明逸隐忍地闭上双眼,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头向后仰靠在马车上,声音犹如潺潺清澈的流水:“婳儿,夜冥在你身旁如何?” 他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元清婳一时未能反应过来,呆呆地点头:“挺好的,保护我尽职尽责。” 这话一出,哪个暗卫不尽职?不尽职的早就被抹杀,在这世间都不会再有其名。 元明逸闻言睁开双眸,眼中满是危险的气息,直勾勾地盯着马车前方夜冥所在之处。 他缓缓开口道:“可还安分?” 元清婳猛地一怔,诧异地看向元明逸。 等等!先停一停!他莫不是知晓了些什么?安不安分?暗卫怎会有不安分的,这般询问,难道...... 元清婳盯着元明逸,说不出话来,她不知自己方才所想是否正确,只能点头。 元明逸将元清婳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目光转而望向外面寂寥的月色,仿若自言自语般喃喃道:“你果然早就知晓。” 元清婳身子微微一僵,缓缓垂下头,没有回应他的话。 元明逸也未再为难她。 马车大约行驶了半刻钟,方才在街道最南边的一家小楼前停下。 马车缓缓停稳,元明逸紧接着睁开眼睛,抱着元清婳下来,站在小楼前。 他解释道:“婳儿想要一座情报阁,我原本为你寻了另一处,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带你过去,这次归来又给你觅得了一处。” 元清婳不知元明逸为何要向她解释这个,没太在意,看向眼前的小楼。 这是一座和清华殿差不多的三层小楼,瞧着以前好像是做客栈供路过的客人住宿的,上头的客栈牌匾还没摘。 齐冥京城内街道格外繁华,基本都是三层小楼或者两层小楼,很少有一层的。 元明逸抱着元清婳进去,朝着楼梯口走去。 屋内的空间非常大,目前里头什么都没有,只有门口处一个前台,上面还放着算盘一类的东西。 元清婳大体扫了眼,便收回目光。 狗蛋倒是很兴奋:“宿主,这个地方看着华丽,但系统检测到,这个楼下头还有很大的空间!” 元清婳一顿,瞬间看过去:“你说什么??” 元明逸带着她来到楼梯处,却绕过楼梯,来到后方。 随后他将元清婳放到地上安顿好,转过身到楼梯口一旁阴影角落里,伸手朝着边缘处一扣。 “啪嗒”一声,木板被掀开了,里头感觉好像是深不见底一般,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元清婳惊奇地看了眼元明逸,接着她蹲下身来趴在密道口朝着里头看去。 元明逸走到曾经这家客栈的后厨,从里头拿出一个未点燃的火把,去烛台前点燃。 屋内终于算是有了明火,周围的可见度宽阔了些。 元明逸一手牵住元清婳,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目光看着地下说道:“我带你下去。” 元清婳看着元明逸的动作,眉头始终皱褶,心里有一股复杂的感觉,却又想不明白来源。 她跟着元明逸一起走下去。 下头的暗道应是长年不见光的缘故,底下环境潮湿,感觉挺压抑的不是很舒服,元清婳总感觉有些心慌。 元明逸感受到元清婳身子的紧绷,语气温柔轻缓:“别怕,很快就到了,若是怕,就抓紧我。” 元清婳闻言丝毫不客气地一手牵着元明逸,另一只手猛抓上元明逸的衣服,就差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挂在元明逸身上了。 密道里,唯一的光源便是元明逸手中的火把,她们前路勉强能看清,可背后完全是黑的,影子也只能在脚下一点能看清。 元清婳总感觉背后有人,或者说趴在她背上,冷风时不时扫向她脖颈处,激得她打了个冷颤。 密道上方因潮湿聚起的水滴落在地面,发出丝丝轻响。 好好好,恐怖buff叠满了。 好在元明逸脚步快,半抱半拖带着元清婳走出来了。 元明逸带着元清婳从地道处爬出来,却是来到了一处小院子。 这个院子瞧着就像是京城普通人家的院子,三间小屋,面前的院子正对着大门。biqubao.com 元清婳目瞪口呆地瞅了眼元明逸,接着抬步朝着门外走去。 出了院子,外头就是郊区,安静的树林还闪烁着些许萤火虫,夏日的蝉在这时也陷入了沉睡,一片静悄悄的,月光洒落下来,平添了几分安逸。 这一处好啊!周边也没啥人,果然要找与世隔绝的场所,还得看元明逸。 元清婳一脸兴奋地回头问元明逸:“哥哥是怎么找到这一处好地方哒?简直完美~” 元明逸闻言身子微僵,他背对着光,脸上被大片阴影笼罩,看不清情绪,只听他声线平稳道:“婳儿喜欢吗?” 元清婳心底的异样又浮现出来,片刻点点头道:“喜欢。” 元清婳悄悄在心里问狗蛋:“这是我亲哥哥对吧?应该不是套着人皮面具的吧?” 狗蛋也觉得今天的元明逸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笃定道:“对,不是假冒的,货真价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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