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灵有些担忧隐晦地看了眼余琅的方向。 这是他们家唯一的男丁了。 公主找来是想杀了他吗?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奇怪,哥哥不是跟着家里流放了吗?怎会出现在这样一处偏僻的小村落? 余琅听到元清婳准确地说出自己的名字,眸子微闪,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是个沉得住气的:“不是,我叫林琅,你找错人了。” 元清婳闻言却笑了,原来他现在用的名字是林琅啊,她不知道原文中元娇娇是如何与他见面的,文中出现他时,他已经成为元娇娇的左膀右臂,并且余灵也已被控制。 元清婳笑着开口:“哦?是吗?也许你现在叫林琅,可你本名为余琅,而且你是本宫这贴身侍女余灵的亲哥哥。” 元清婳说完,转过身将躲在后面不敢出来的余灵,牵住她的手,动作轻柔将她拉出来。 余灵猝不及防被拉出来,还未反应,眼前便被一个比她高一头的身影所笼罩,她愣愣抬头。 余琅再无先前的镇定,一把抓住余灵的手,眼底皆是猩红,眼泪在眼眶处迟迟不肯流下来,仔细瞧还能看出他眼底流露出的些许心疼和激动。 “灵灵?哥哥找了你好久,我……” 余灵迅速抽出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一步,退到元清婳身后一侧:“这位公子您认错人了。” 她偏目看着元清婳,继续说道:“奴婢乃当今宫中韶华公主殿下贴身侍女,不是您的妹妹,恕罪。”说完就躲在元清婳身后再也不抬头看他一眼。 仿若真的不认识一般。 余琅哪能认不出自家亲妹妹呢,见余灵对他这般冷漠疏离,心如刀绞,张了下口仿佛想要解释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未说。 余琅后知后觉的看向元清婳,刚刚余灵所说的话还萦绕在他耳边。 他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小奶娃瞧着五岁多些,玲珑可爱,在看妹妹身上穿的用的,想必公主殿下待她很好。 夜冥抽出身侧的剑,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时,将剑架在他脖颈之处。 “放肆,公主殿下岂是你能直视的!”夜冥眉头紧皱,寒眸如霜,丝毫没有把眼前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余灵见状下意识朝前走了一小步,却被元清婳一把抓住,拍了拍示意她不必担心。 余灵在流放路上被家人所卖,心里有怨有恨,元清婳知道她的心思。 元清婳悄咪咪凑到余灵面前,冲她俏皮地眨眨眼,小声嘟囔:“别气,我查过了,咱们吓唬吓唬他,报仇!” 余灵听闻元清婳只是吓唬他,心慢慢放了下来,她知道公主殿下虽说平日里没什么正经样子,毫无规矩可言。 但她一言九鼎,说到做到,从不说谎。 元清婳:哎嘿嘿,又单纯了吧,小孩姐。 元清婳说完侧过身,瞧着眼前的余琅,仔细打量了一番,还算满意,样子也说得过去,刚刚瞧着她直呼名讳,也丝毫不慌乱,还算聪明。 元清婳静静开口:“跪下。” 余琅默了,他家被流放时他年纪尚小,还没学过规矩,之后也再无见到什么大官,基本都是人人平等的百姓,此时元清婳让他跪,他愣住了没有动。 瑞王看不下去了,这愣头青想干什么?没听见婳儿的话吗?也就是小九不在,不然这人高低得留点印记。 他直接一脚踢在余琅膝盖处,余琅身形不稳跪了下来,膝盖落地的声音,让人听着都后槽牙一酸。 余灵嘴角微微勾起,元清婳余光注意到余灵的神情,继续开口道:“本宫虽查到你是本宫这贴身侍女的哥哥,可也查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余琅,我们进去聊?” 余琅跪在地上,膝盖的疼痛蔓延到全身,额头渗出细汗,他闻言下意识抬头看向元清婳。 在看见元清婳的那一刻,身子猛地一顿,不知为何,眼前这位公主,明明年纪尚小,却又让人望而却之的感觉,下意识不敢再看第二眼。 元清婳看他这躲闪的目光很满意,看来她这一身影后演技还没丢嘛,这么久了她都担心生疏了呢。 余琅难得想起来些许规矩,拱手说道:“是,公主殿下里边请。” 元清婳微微颔首,侧开身示意他开门。 余琅双手撑在地上,勉强站起身,步伐踉跄的开了门,迎众人进去。 元清婳进院变打量着院内布局,看了一圈最终摇摇头,叹了口气。 没想到书中靠脑子一步将元娇娇捧上皇位的国师,从前竟过得这样艰辛。 那院子角落的墙角破的洞,都不能狗洞了吧,就是狗熊也能钻进来了。 房屋上的茅草就更不用说了,她能站在大门口,不用进屋,能远远的看见屋内的房梁了,这要是下雨,直接当场洗澡得了。 余灵也瞧清了院内的景象,眉头紧蹙,随后低下头,没有去看余琅。 余琅其实有些尴尬,平日里自己住在这倒还好,这地方实在是不宜招待客人,更何况还是救了自家妹妹的公主殿下。 他病着时,听到过祖母和父亲的话,说是将妹妹卖了,才能给他换来救命的药。 想到这余琅偏头想要去看余灵,却被夜冥牢牢挡住,居高临下的看着余琅。 元清婳看了眼屋内的情景,尴尬住了,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地方会这样简陋啊,原本想着进来和他好好谈谈,然后勉强住一晚,可是……这还能住人吗?她们也没带什么行李啊!而且还就一间屋子。 瑞王好像看懂了元清婳的犹豫,开口道:“此处是南城周边村落,本王刚好在南城郊外有座宅子,离这不远,今晚去本王那里吧。” 元清婳就知道带着豪气十足的瑞王准没错! “好~谢谢皇叔啦。” 元清婳没有耽搁拉着余灵就走,余琅见余灵走了,他也走,夜冥回头见元清婳走了,也跟了上去。 唯独剩了个刚刚借出房子的房子主人瑞王,独自一人站在院内风中凌乱,扇子都忘了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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