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孩子们大多心思单纯,没有什么尊卑之分,听到这话,顿时哄堂大笑,纷纷将目光投向屋里年纪最小的元清婳。 元明镹的俊眉皱起,眉心满是不悦,回头用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扫视了身后屋内的众人。 孩子们虽在这个年纪胆子大了些,也比较淘气,但对元明镹和元明逸都是怕的,他们两个已经和自家父亲共同在朝中做事,见到他脸色不虞,纷纷闭上了嘴巴,不敢出声。 皇子们就更不用说了。 白椰也听到十皇子说的话,不悦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元清婳只回头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移开了视线,直接无视了他。 十皇子一时觉得面上挂不住,便要发作。 王夫子为难地望着眼前的学生们,悄悄看向旁边的太监,让他去报信。 元清婳见元明镹气得双手紧握,眉头蹙起的样子,冲他露出笑容,示意他别生气。 随后伸手握住白椰的手,轻挠她的手掌心。 她一早来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她余光扫向从一开始便没有说话坐在一旁的看戏的元明志,又转头看了眼头上顶着‘大冤种’三字的十皇子,冷冷勾起唇角。 在这一年里,大皇子被禁足曾经想来探她的底,被尹明诗挡了回去,以他骄傲的性格,见她今日第一次来尚书房定然会找事,让她下不来台。 如果她真的是五岁孩童,这会估计吓得说不出话。 可她是谁?她至少比元明志大一旬还要多! 不急,正好… 元清婳隐晦地扫过屋内的人们,随后敛下眸子,顶着手中的毛笔发呆。 狗蛋气得围着元清婳直打转:“宿主?你不骂回去?” 平常宿主这嘴毒得很,它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她这里讨到便宜,她不会是想要干些什么吧? 狗蛋感觉它悟了,兴致冲冲飘到元清婳面前:“宿主,你又想到什么坏主意了??” 元清婳高深莫测瞥他一眼,露出坏笑:“我是这种人吗?” “一会爹爹就要来了,帮我盯一下屋里有几个帮大皇子和十皇子的。” 狗蛋虽不知道宿主是想要做什么,可见到元清婳这样说,定然是有她的道理,他立马飘到上方,方便观察屋内的众人。 元清婳便心平气和地坐在那里,专心玩手上元明镹今日早上送给她的毛笔,瞧着丝毫没有受到十皇子那话的影响。 十皇子见她既没有被吓哭,甚至连害怕都不曾,气得后槽牙都痛了。 元明志把玩着手上的扳指,趁人不注意抬眸瞥向元清婳,面上露出玩味的神情。 元清婳谁都没理,元明镹气得浑身发抖,见元清婳没有受到影响,面上波澜不惊的,但不知为何见元清婳这等听话乖巧,他竟感觉到心疼。 她这样乖,竟还有人视她为眼中钉。 元明镹一时的气不过,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十皇子,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潭:“道歉。”语气冷淡得仿佛掺了冰霜。 十皇子闻言下意识去看元明镹,只一眼便被吓得身子猛地一顿,从心底逐渐涌出害怕的情绪。 他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看向元明志。 元明志察觉到十皇子的目光,在心里暗骂蠢货! 元明镹自然也察觉到了,面色更加黑沉:“我再说一遍,道歉。” 十皇子望着元明志,见他完全没有替他解围的样子,面露难堪,极为艰难地从牙缝里往外挤着说:“对不起。” 说完看向元明镹,一双眼睛瞬间红了,仿佛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元明镹没有丝毫同情,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不是给我,给皇妹道歉!” 十皇子自然是不愿意的,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有说出来,心里对元清婳的讨厌更甚了。 感受到来自周围的目光,他只感觉到脸颊发热,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余光扫到元清婳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突然回头冲他露出嘲讽的笑,心里更气了。 当即开口反驳道:“凭什么,我说的是事实,九哥你不要太偏心了,这屋里就是有一股奶臭味,多大了还没断奶?” 小孩子生气一股脑说出的话,往往最能伤到人。 旁边有几个人附和,元清婳没去在意,反正有狗蛋盯着。 元清婳原本想要无视十皇子的,但听到这句话彻底有些生气了。 之前人贩子将他绑走,百般折磨的时候,如果不是她,十皇子还不一定被折磨成什么样。 她不求别人能理解她,或者感谢她,这毕竟不是她从小生活的时代,以她之前受到的教育大不相同,只要他们别转过头来害她就行。 这要求不过分吧?当初十皇子奄奄一息的时候,还是元明逸每日去看他,那时候大皇子都还没回宫呢,尹明诗也为他送去不少珍贵药材。 那可都是真金白银难换的药材,都吃狗肚子里去了吗? 这小崽子还真够忘恩负义的。 怪不得他最后会被元明志坑死,他本身就是蠢的,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元明志全程没有说话,只有元明镹逼十皇子道歉时,目光沉了一瞬,很快恢复原样,其余时候都在观察着元清婳。 他始终记得一年前,张良在后宫使鬼计时,元清婳那惊为天人的操作。 想到这,余光便瞧见元清婳的脸色变了,他身子微顿,一双丹凤眼闪过一丝算计,嘴角微微上扬。 元明镹气的目光满是怒火的瞅着十皇子,十皇子害怕的身子都有些抖,还倔强地昂着头,丝毫不觉刚刚的话有什么不妥。 元明志思索片刻,斟酌开口:“九弟,这脾气真是越发大了,十弟还小,你这么较真做甚,皇妹年纪小,记不得事,不打紧。” 元清婳直接被气笑了。 【神特么不打紧,你家孩子五岁还不记事?五岁孩子也是懂好话和坏话的好吗?】 元明志语气中带着威压,他毕竟比九皇子年长几岁,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望着你仿佛能穿过你的眼睛看透你心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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