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已经四岁了,再有一年就到了去尚书房的年纪,元明镹前日还笑着对她说,等她去尚书房的时候,他会为她做一个精致的毛笔。 可如今他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不再对她笑,也不再叫她皇妹,之前每次她来,元明镹总会跑着出来迎她,这是唯一一次她要进到屋里才能见到他,并且他还在睡着。 狗蛋深吸一口气:“目前只能赌一把,原文中用毒的人非常多,好在系统解药品种也多,这次的毒不是很多,却对八岁的孩子来讲是致命的。能不能撑过来…不好说。” 元清婳猛地闭上眼睛,下一秒睁开眼底的恨意瞬间溢出:“解吧,把药给我。” 狗蛋犹豫了:“宿主,如果现在不解,也有别的方式可以为他吊着命,系统里名贵的药材很多,以后等着系统刷奖励,万一刷出来药方也是一种办法。” “如果现在用的话,他不一定…”能撑过来。 狗蛋没有说完,元清婳已经明白了它的意思,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把药给我吧,吊着命不就跟上一世的元明逸一样?” 她想起元明逸两眼无神望向窗外麻木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心痛。 狗蛋刚拿出来要,元清婳想要伸手接,眼前突然开始模糊起来,脑袋像是要被撕裂一样,疼痛难忍,两眼一阵发黑。 她感觉她晕了过去,身边却暖洋洋的,仿佛沉溺在一处巨大的温泉里,她尝试着动动手指。 下一刻,她猛地坐起来睁开眼睛,被穿透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刺到眼睛,外头清风拂过,树叶发出清响,一片祥和,元清婳条件反射地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狗蛋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查看:“宿主,你怎么了?” 元清婳听到他的声音,一把抓住它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上的力气用得极大,指节有些发白:“元明镹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 狗蛋一脸懵逼,摸不着头脑地说道:“元明镹?他怎么了?” 元清婳着急得压根没听清狗蛋说什么,一把掀开被子,着急忙慌的下床,鞋都没来得及穿,穿着布袜跑到门前,猛地打开门冲出去。 下一秒,被温暖舒适的怀抱包裹,一道带有青涩的少年音在她耳边响起:“皇妹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可要皇兄送你过去?” 元清婳彻底愣住了,僵硬着脖子缓慢抬头,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来人。 他逆着光,光洒在他的身上,面部轮廓逐渐长开,长长的睫毛落下阴影,眸子确是元清婳熟悉的宠溺。 在元清婳眼里此刻的元明镹好似在发光。 她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刚刚元明镹不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跟抓不住的蝴蝶一般,仿若下一秒展翅欲飞。 狗蛋跟过来望着元清婳的脸,心里着急不已:“宿主!你怎么了?好好的孩子,睡一觉之后睡傻了?” “元明镹不就在这吗?你要去找谁啊!” 元清婳耳边充斥着狗蛋聒噪不着调的话语,眼睛始终盯着元明镹,心中的悲愤不会骗人,如果是梦也太过真实了。 元明镹望着元清婳魂不守舍,满头大汗的样子,顿时有些急了:“皇妹可是哪里不舒服?等着,皇兄这就去给你传太医。” 说完松开元清婳转身就要走,手却被元清婳拽住了。 元清婳感受着从元明镹手心传递过来的温度,是热的,不是梦,他的手是热的,她眼睛感到一阵酸涩。 他回过头就见元清婳眼里突然涌出泪花。 元清婳吸了下鼻子:“没事,我就是做噩梦了。” 元明镹还是担心,元清婳现在的脸色着实不好,脸色白得不像话,嘴唇也有些干裂起皮了:“皇妹如果不舒服的话,还是尽快让太医来瞧瞧。” 元清婳缓缓摇头,双手搂住他的腰,将脸贴近他的胸脯,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心下大定:“没事啦,就是做了噩梦,害怕。”说完咧开嘴角笑弯了眼睛。 元明镹仔细在她脸上看了两圈,瞧着她苍白的脸逐渐恢复红润,松了口气。 “别怕,皇兄在呢,我会保护你。” 元清婳点点头,脑海中飞速回想着刚刚的场景,已经一年多没有出现过情景小提示,这场景和一贯的场景小提示不同。 元明镹这时带有笑意说道:“皇妹再有一年就要进尚书房了,我给你做一只毛笔可好?” 元清婳猛地抬头,目光‘唰’地一下定在元明镹脸上。 等会?你说啥?这个场景该死的有些熟悉呢?她又双穿越了? 敢情不是元明镹下线了,而是她下线重生了? 注意看,这人叫小婳,她莫名其妙晕倒后重生了,她发誓这一世会将属于她的一切夺回来!(怎么可能?) 这不是三天前发生的事情吗?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元清婳猛地向后退去,捂着头装作困倦的样子说道:“九哥哥做的婳儿都很喜欢。” 元明镹见她捂着头很疲惫的样子,担忧开口道:“皇妹是不是没休息好?” 元清婳缓慢点点头。 元明镹叹息一口,揉揉她的脑袋说道:“晚上不要那么晚睡,再去休息会吧,我改日再来看你。” 元清婳点点头,在元明镹的引导下爬上床躺下,元明镹为她盖上小薄毯叮嘱了几句之后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离开,元清婳后脚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狗蛋:“我刚刚做了一个极其真实的梦。” 刚刚她抓过元明镹的手,并且他手揉在她头顶的温度到现在还有留存,这是真实的。 往常的情景小提示都是原文中的事情,狗蛋绝不会出现,狗蛋是在她穿书过来后才绑定,与原主无关。 狗蛋闻言好奇地凑过来:“宿主,你梦到了什么?” 元清婳脸色有些不好:“元明镹中毒,解药过程极为痛苦,很有可能撑不过来。” 狗蛋皱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就在刚刚宿主睡着的时候,系统打开一条通知,因为你没醒,所以没有公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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