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 华夏。 甬城中心避难所。 “怎么样?最近有收到陆离的消息么?” 敖战双臂搁在会议桌上,魁梧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副急切模样。 正朝主座走去的潘晓晓步子一顿,摇头轻叹: “没有。” “不光没有陆先生的消息,跟随一同前往的黎落也没有回复。” “嘶,这都快九个月了……”敖战吸了口凉气,脸上担忧掩饰不住: “晓晓,陆离他该不会、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坐在敖战边上的燕七用胳膊肘戳了戳这位实诚的领导,低声提醒道: “领导,陆离是不可能死的,他的名字还挂在三个排行榜第一的位置上呢……” “要是死了,名字早被人顶掉了。” “哦哦,也对,这小子还骑在我头上呢……”敖战像是放心了似的憨笑一声,旋即打开自己的数据面板,点开等级排行榜又看了一眼。 排名第一的还是陆离,Lv.88。 杀戮榜亦是如此。 “虽然人还活着,但没有消息传回,还是叫人非常担心呐……”座位在潘晓晓边上的林天下忧心忡忡道: “这都九个月了…哪怕回复一两个字也好啊……” “或许是不方便回复吧……”潘晓晓内心不确定地想着,并未开口去接林家主的话。 作为与陆离签订契约的女仆之一,潘晓晓深刻明白自己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 她能猜到,陆离那头情况八成不太乐观, 甚至有可能已经被困于某地。 但她不能表现出软弱和不确定。 因为那样做,非但不会对眼下局势起到任何帮助作用,反而还可能导致人心散乱。 一旦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不管是万家、钱家, 还是那个明面上充当反派,实际上与林家联系最为密切的刘家, 都需要陆离这根定海神针存在。 华夏目前整体局面趋于稳定,新的秩序正在逐步建立, 不能让它再度陷入崩溃! 心中念头再次坚定,潘晓晓深吸一口气,看向全场: “陆离先生临走前保证过,他一定会安然无恙地返回。” “在座的各位多少都与陆离先生有过接触,知道这份承诺的含金量。” “与其我们在这里杞人忧天,担心那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情况,倒不如提高些效率,把注意力集中到这次会议上来。” “我想,陆离先生回来后,不会希望看到他好不容易促成的格局,又变成了一堆烂摊子。”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所有玩家都挺直了身子,眼神认真。 …… 江城。 刘家避难所。 “今天就先到这里,都去做事吧。” 刘文建屏退众人,单手扶额,斜靠在椅背上。 这是他每次会议后惯用的休息姿势,所以其余刘家子弟见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有刘文建左右手之称的刘翏和刘巴却是互望一眼,看出了其中的不同—— 扶在额间的手指,从往日里的两根,变成了四根。 有小会要开。 他们俩并未随众人离开会议室,而是假装整理数据面板上记录的信息。 等人全部走干净后,方才从座位上起身,合上会议室大门。 从储物道具中取出几件能够隔绝声音的和光影的道具,将整个会议室暂时封闭起来。 紧接着,又用有反隐功能的道具角角落落侦查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检验无误后,方才重新回到会议桌前。 此时,会议室内只剩他们三人。 “怎么了文建哥,是陆离大哥那边来消息了?” 刘翏率先开口,语气中尽可能地透着轻松。 “不,是陆离大哥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刘文建将手从额前拿下,轻轻叹了口气。 独属于上位者的气势于此刻悄然消失,转而化作浓浓的疲惫和不安。 “还没有消息?这都九个月了啊……”刘巴咂了咂嘴,眼睛瞪得溜圆: “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呸呸呸!”刘翏抢过话头,眉毛竖起: “老八你这什么破嘴,赶紧自己抽自己俩耳刮子!” “诶诶,是,我这破嘴一天到晚就是管不住……”习惯性与刘翏斗嘴的刘巴这次完全没有反驳,甚至还动作飞快地抽了自己两下。 “行了,聊正事。”刘文建略显无奈地制止了刘巴,开口道: “陆家这次并未再提供给我们物资…被骗了那么久,他们也总算是回过味来了。” “我估计,要不了多少时间,陆家就会对我们发起报复!” “以我们目前的综合实力来看,只要陆家不是倾巢而出,撑上一段时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按理说,拖得越久,对我们刘家就越有利,但是……” 说到这,刘文建停顿了一下,脸上的愁容愈发明显。 刘翏隐隐猜到刘文建接下去的要说的内容,试探着接话道: “但是这样做,会让刘家失去先机,陷入被动?” “没错。”刘文建凝重地点了点头: “现如今,有两个选择摆在我们面前。” “其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扮演我们之前扮演的‘反派角色’;” “这样做,能让刘家的伤亡与损失降至最低。” “其二,主动暴露自己,挑起与陆家之间的战争;” “这样做,我们伤亡会非常大,可能还会出现灭族的风险。” “刘翏,刘巴,你们觉得,我作为刘家家主,应该选哪个?” 刘巴挠了挠头,思路较为直白:“怎么看都应该选第一个吧?呃,不过我脑子笨,最终还是听文建哥的!”biqubao.com 刘文建撇了撇嘴,玩笑道: “老八你又偷懒。” 刘翏沉思良久,眼神复杂地看向刘文建: “文建哥,其实你已经有答案了,对吧?” 刘文建眉头一扬,深深吸气,并未回应刘翏。 只是又重复问道: “你觉得,我作为刘家家主,应该选哪个?” 刘翏干瘦的脸上显出惶恐怯懦,不一会,又化作狠戾凶残。 两种矛盾的表情在他脸上来回切换,最终消失,化作平静。 刘翏没有回答刘文建,而是自顾自地喃喃道: “陆离大哥与陆家定下的一年之约快到了……” “如果我们选第一种,刘家虽然能够保存实力,把损失降至最低。但林家那头会承担极大的压力;” “如果我们第二种,刘家损失会很大,但却能为林家吸引相当一部分的仇恨;” 说到这,刘翏不再继续,而是抬起头,迎向刘文建的视线。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文建哥,你的家主之位是陆离大哥给的,所以我想,你应该会选第二种……” “不,知恩图报…你必须选第二种。” 刘文建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绽出一抹笑意。 他语气轻松道: “不愧是你啊老六,我也这么觉得。” “我唯唯诺诺,低眉顺眼了二十年,也是该,狠一次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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