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眠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 顾闻洲明明亲耳听到阮薇一家人承认了害死自己母亲的事情,可他接下来的选择,还是从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将阮薇救走,藏在了自己找不到的地方。 然而,此时的顾闻洲好像恢复了一些理智,充满戒备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傻乎乎的问了一句, “这里是梦吧?如果不是梦的话,那我打死都不能说!” 眼看着顾闻洲的态度如此坚决,阮眠也绝不会吝啬一个善意的谎言。 她单手拉住顾闻洲挥舞着的大掌,微笑着说道, “这里当然是梦,所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秘密总是藏在心里多累啊?说出来你就会好受一点儿对不对?” 阮眠绞尽脑汁想着让顾闻洲相信这是梦境的理由。 却不想,顾闻洲的眼神落在阮眠握着自己的小手上,旋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嗯,这一定是梦。” “对对对,这就是梦。” 阮眠跟着附和着。 然而, “如果不是梦,你怎么会这样亲密的握着我的手?” …… 阮眠嘴角抽搐,十分无语。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这才Get到顾闻洲的点。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种事情的确不可能发生。 不过眼下自己想要的答案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都可以暂不纠结。 “是啊是啊,既然是梦,你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阮眠顺着他的话茬儿继续问道, “既然不喜欢,又为什么要维护她?” 如果不是顾闻洲不分青红皂白的将阮薇护在身后,阮眠当初也不会那么大的醋意。 因为这件事情,她明里暗里,多生了多少气! “因为……” 顾闻洲刚要开口,便重重的叹息一声, 给阮眠急的直爆青筋,才听到顾闻洲的声音。 “因为阮薇救过我的命。” ??? 阮眠跟顾闻洲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阮薇什么时候救的顾闻洲,她怎么不知道? “我小时候做过一次傻事,在秋水江滨跳了河,是阮薇救了我。人要知恩图报,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保护阮薇。” 顾闻洲说着,却吸了吸鼻子,露出一副十分后悔的表情, “如果早知道阮薇是冒名顶替的,我一定不会保护她的!” 阮薇冒充自己,顶替了顾闻洲救命恩人这件事情,阮眠早就知道了。 只是有一点她没有想到。 原来顾闻洲对阮薇所有的好,都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她的假冒?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在知道救了他的人其实是自己之后,会不会很感动,然后喜欢上自己? 紧接着, “我都要恨死阮薇了。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从中作梗,我早就跟我喜欢的女人双宿双栖,哪还能到现在的地步?” !!! 顾闻洲有喜欢的女人,而且还喜欢很久了? 这简直就是惊天大瓜! 阮眠的心头涌上一抹难过。 看来她跟顾闻洲还真是注定有缘无分。 两人之间没有了阮薇,顾闻洲对自己还是不来电…… 她正径自伤心着,一双肩头却被顾闻洲突然握紧, “反正这是在梦里,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阮眠,其实一直以来,我喜欢的人……都是你。” 顾闻洲的喉结颤动,双眼通红,看着阮眠的目光却格外认真。 如果不是鼻息间清楚而刺鼻的白兰地的酒气,阮眠都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个梦里,顾闻洲竟然说喜欢的人是自己! “你不信是不是?” 顾闻洲吃吃的笑出了声音,松开了握着阮眠的双手,仿佛进入了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的确,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相信。” “当初的阮薇以我的救命恩人自居,我不能不护着她。可巧合的是,每一次护着她,对立的那一方都是你。我别无选择。况且,除了阮薇之外,我们之间还有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 阮眠的头顶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一直都是她苦苦追寻着顾闻洲而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跟阮薇秀恩爱,感情这场三角恋,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变成了四角恋? 顾闻洲仿佛看出了阮眠严重的不解,十分大方的揭开谜底。 “就是顾砚钦啦,我二哥。” “我一直以为阮眠喜欢的人是我二哥,心里有气,再加上……反正就是阴差阳错吧。” 炸裂! 顾闻洲完全不能理解,他此时的言论落在阮眠的耳朵里面是有多么炸裂。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脑回路? 她之所以会跟顾砚钦的关系好一点儿,还不是因为……她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跟顾砚钦倾诉吗?而且倾诉的内容百分之九十以上都跟顾闻洲有关! 正在她径自惊讶的时候, 顾闻洲突然伸手捧住了阮眠的小脸,一脸迷醉的说道, “我应该感谢这个梦的。” “如果没有这个梦,我心里憋了这么久的事情,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阮眠,谢谢你来到我的梦里……” 他的黑眸晶亮,漆黑的瞳仁之间充斥着浓浓的感情。 这是阮眠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她从未想过,原来自己一直都在顾闻洲的心里。 如果顾闻洲在清醒的时候,如此炸裂的真相就算是他亲口说出来,她都一定不会相信。 可是如今,顾闻洲到现在还认为这是一场梦境,那就由不得她不信。 “不客气,或许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阮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话音刚落的时候,心里却还载着一丝悔意。 其实想想,就算知道了顾闻洲是喜欢自己的又能怎么样呢? 当初自己都那样说了,这男人不还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为什么?我的心事都告诉你了,你不应该天天都来吗?” 他像一个要不到糖就撒泼的孩子,紧紧拉住阮眠,不肯松手。 “阮眠,你这样对我不公平!你欺负人!” 顾闻洲委屈巴巴的扁起嘴巴。 阮眠没想到这家伙也会有如此可爱的一幕。 可是过往种种,依旧历历在目,她也无法忽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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