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桓和沈东升杠上了，起因是误会，导火索却是沈书桓的傲慢。 “我在问你话，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沈书桓气得脸红脖子粗。 “我也在问你话，你叫什么名字？”沈东升跟他针锋相对。 “小沈，算了算了。”萧香莲急忙抓住沈东的袖子。 萧父萧母和萧锋也赶紧安抚沈东升，没必要跟对方一般见识。 刘明珠一脸的兴奋，她希望这两个男人打起来。 如果有两个或多个男人因为她打架，她会变得非常兴奋。 “这位农村来的同志，我们沈队长是县里的人，他父亲是外贸厂的厂长。” 说话的人是个矮子青年，名叫金正焕，明着是帮沈书桓吓唬沈东升，实际上是在拱火。 沈东升瞄他一眼，已经做好打架的准备。 他打架有两个原则，先打拱火的，再打拉架的，最后再打正主。 呵呵冷笑：“原来你们是高高在上的城里人，农村来的同志就得被你们欺负？” “东升，算了。”吕蓉蓉拉住沈东升的胳膊，她也不想节外生枝。 母女俩一个喊他小沈，一个喊他东升，对方也就知道了沈东升的名字。 金正焕首先回过神，急忙向旁边走两步，这是神仙打架，他选择置身事外。 刘明珠更期待了，凤梨县的大英雄，和外贸厂长的公子打起来，多么刺激呀。 “你是沈东升？”沈书桓皱起眉头，直盯着沈东升的脸。 沈东升觉得无趣，也懒得再搭理沈书桓，这场架打不起来了。 外贸厂长的儿子的光环，比不上打敌特的政治正确光环。 沈东升走到刘明珠跟前：“你好像很兴奋，是不是很想看男人打架？” “没有没有。”刘明珠矢口否认，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心思被对方看穿了。 “但你的兴奋是真的。”沈东升冷笑，毫不掩饰心里的厌恶。 转身走到金正焕跟前：“你和他有仇吗，为什么要拱火？为什么要暴露他父亲的职位？” “你血口喷人，我和书桓队长没有仇。”金正焕脸红了。 他偷偷看沈书桓，发现沈书桓正在瞪他，急忙扭过头不看沈书桓的脸。 沈东升又走到沈书桓面前，居高临下盯着他的脸。 “你当队长真失败。一个部下利用你对她的好感，故意凝视我，惹你生气，想看你打架。 一个部下故意拱火，故意爆出你父亲的身份和你的名字，目的也是想看你打架。呵呵！” 沈东升一喷三，一个“呵呵”把嘲讽发挥到极致。 对方的表情和心思，都被他看到猜到。 沈书桓被喷得哑口无言，扭头看刘明珠一眼，又怒视金正焕的后脑勺。 “这是我的介绍信，请队长审核。”沈东升拿出凤梨公社开的介绍信。 这话又是个小台阶，沈书桓愣了两秒，拿过介绍信仔细看。 “介绍信没问题。”沈书桓咬着牙看金正焕：“金同志，马上放行。” “是！”金正焕急忙移动路障。 路障有些沉，其他人不敢帮忙，累得金正焕气喘吁吁。 沈东升觉得很有趣，呵呵一笑，再次看着沈书桓。 “你的父亲是厂长，真的很厉害，我建议你尽量不要给他招惹是非。”沈东升说道。 此言一出，沈书桓直接愣住了，其他几人同时看向这边。 沈东升等幺妹一家上车，挥舞着手里的小皮鞭，从他们身前进入凤梨县城。 “小沈！” 萧香莲竖起大拇指，笑着说：“臭女人和矮冬瓜的心思被你看穿了，真厉害。” 萧正义和吕蓉蓉也笑了。 萧锋小声说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觉得那女人不正常，就是不知道哪里不正常。” 吕蓉蓉冷哼：“挺漂亮的一个姑娘，怎么生了一副蛇蝎心肠。” 沈东升哑然失笑，估计在丈母娘的眼里，颜值和人品是成正比的。 凤梨县城确实比凤梨镇繁华一些。 如果凤梨公社是猪圈，那么凤梨县城就是清空了猪粪的猪圈。 驴车来到火车站，在国营饭店门口停住。 饭店门口的临时招牌上写着，今日供应油条、烧饼、烩菜汤，卤面。 沈东升把缰绳交给萧锋：“我去买几个烧饼，萧叔萧婶在路上吃。” 吕蓉蓉正想阻拦，看见准女婿已经下车，只能摇头作罢。 沈东升走进了饭店，掏出钱包说道：“服务员同志，给我拿十个烧饼。” 女服务员用黄纸打包烧饼：“总共五毛钱，二斤粮票。” 沈东升一愣：“我没有粮票，你给我折算成钱，一共多少钱？” “你是农村人吧。”女服务员又把烧饼放进筐子，说道：“同志，县里规定必须有粮票。” 农村人没有粮票，吃的是自己种的粮食，商品粮户口才有粮票。 沈东升盯着她：“你的意思是，农村人来县城就吃不上饭。” 服务员急忙摆手：“同志，这不是我的意思，全国都是这样。” 沈东升笑了，现在禁止城乡人口流动，农村和城市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没有粮票就买不到饭，是禁止城乡流动的策略之一。 服务员在沈东升掏钱包的时候，看见了他的手表，所以态度才会这么好。 得知沈东升是农村人，脸上顿时有了高傲，城里人面对农村人的高傲。 “那就算了。”沈东升离开国营饭店，心情有些不好。 萧香莲见他心情不好，小声问道：“小沈，你是不是没有粮票？” 沈东升点点头，这是他第一次在白天进县城，切实体会到了城乡差距。 “孩子。”萧正义搂住他的肩膀，说道：“如果有可能，还是想办法进城吧，大环境如此。” “我知道了，我想办法。”沈东升决定等拍卖会结束，就打探脱离农村户口的途径。 “孩子，吃商品粮是很难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有耐心。”吕蓉蓉柔声安慰他。 下午四点20分，前往蓉城的绿皮火车到站，母女二人依依惜别。 吕蓉蓉哀求：“闺女，过年的时候一定回家探亲。不管有多难，也要拿到探亲介绍信。” 萧香莲眼中含着泪水：“妈，你放心，过年我一定去蓉城看您。” 萧正义握住沈东升的手：“过年的时候，你跟香莲一起来蓉城。” 离别总是短暂的，萧正义和吕蓉蓉最终登上了前往蓉城的火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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