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把九婴带去阴山深脉溜达了,明昭去流云阁学习。 月姣一个人在宫里闷得发慌,于是也跟着出宫,她直奔自己的药庄。 来到药庄后,月姣远远就看见路童。 路童今天没有在百丹堂忙事,而是来药庄找师父贺年。 贺年这几年来,不需要再和宗门那群老家伙钩心斗角,过得很舒心。 不仅如此,就连跟随贺年来龙夏的几个外门弟子,也在药庄有自己的职位,领着银子,过着舒心日子。 除了修炼上没有统一的功法,但他们现在的生活全是冥后提供的。 月姣一看见路童,眼前一亮,巴巴凑了上前,露出笑脸,“路童!” “路童见过公主殿下。” 路童看见月姣,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 月姣扶起路童,“快快免礼,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见到我不需要行礼的,你怎么每次都行礼啊。” 路童站直身体,认真说道,“礼不可废。” 关于这一点,路童很清楚自己只是平民身份。 月姣是龙夏国公主,地位极高。 药庄是冥后为月姣建的,也是给月姣的嫁妆。 但路童清楚,冥后能建立药庄,还有公主府,摆明不会让月姣远嫁异国。 月姣见路童一本正经的模样,轻笑出声,“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路童温声答道,“方才已经和师父谈妥了接下来要的丹药,之后就等师父安排人,把丹药送到百丹堂。” “所以,我得回百丹堂守着,等人送丹药,再登记入册。” 百丹堂的生意,他们也占些分红的,就这些分红,也让路童的师父和师兄们都在龙夏买了宅子。 不仅如此,师兄们还娶妻生子,在龙夏彻底扎根了。 路童今年十一岁,他并不着急自己的婚事。 就连师父贺年,也同样叮咛他,让他别分心别的事,专心学好炼丹,这才是路童立身的根本。 如今路童是百丹堂的管事,管事不懂炼丹,这怎么可以? 更何况,路童还是贺年的关门弟子,贺年没些培养他。 月姣眨了眨眼,“送丹药啊,这个我会啊,那我一会把丹药送去百丹堂。” 路童为难了,“这……” 让堂堂公主送丹药,大材小用啊。 月姣一本正经地逗他,“这事我说了算。” 路童闻言,只好妥协,“那好吧。” 月姣突然来了一句,“母后回来了,你见过她了吧。” 路童点头,“见过冥后了,她把这一年多的账簿都看完了。” 月姣盯着他,“母后没问你,我要娶你做我驸马这事?” 路童:“……” 这要他怎么答? 月姣见他不吭声,她古灵精怪地眯了眯眼,继而又说,“路童,你讨厌我吗?” 路童连忙摇头,“我怎么会讨厌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性格活泼,心善可爱。” 他说月姣心善,那是因为药庄有养狗看山护院。 母狗那天生崽难产,差点把小命丢了。 要不是月姣出手相助,只怕母后和狗崽子都得丧命。 月姣是什么样的人,路童与她相处多时,清楚她的本性。 月姣抿了抿嘴,“行吧,我也不多问了。你要是讨厌我,那就当我没说过要娶你的话。” “路童,我是说真的,我不想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共度余生。” “我觉得我很好,我也懂得药草,你懂得炼丹,我们是绝配。” “你只比我大两岁,不对,就一岁多,我还有半年就满十岁了。” “你不心急订亲的话,就等等我,等我到了可以订亲的年纪,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地迎娶你。” 路童心里百味陈杂,他知道月姣现在说的都是掏心底的话。 只不过,路童很想和月姣说,姑娘家家真不必口口声声说要娶他啊。 他是个男子,应该是他娶月姣才是。 只不过,月姣就是个性子直爽的人。 把她想说的话,叭叭叭说完后,便直接转身离开,朝路童挥了挥手,“你回百丹堂吧,等我把丹药给你送过去!” 路童望着月姣那无忧无虑的背影,心里也暗自下定决心,他希望公主殿下一直是这样开开心心的。 路童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药庄,回百丹堂了。 百丹堂,并不是只有路童一个人看管,还有师兄白晓通。 白晓通的本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个社牛,什么人都能聊上几句。 还真别说,白晓通在客人身上,也套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比如,六谷国的圣丹宗,经过这三年来的变动,已经不再是第一大宗。 圣丹宗当初把外门给舍弃了,所有人都觉得圣丹宗会发展得越来越好。 然后事实上,没有外门弟子给他们提供药草原材料,他们就算有炼丹天赋,手里没有材料,也没卵用啊。 花钱买药草原材料,那得不少钱。 而且,炼制丹药是有损耗的。 为了控制成本,他们也只能捡起种植草药的工作。 奈何,种植草药的工作,是外门弟子擅长的。 内门弟子一个个高高在上,就算把药草苗子在他们手里,他们也照顾不好啊。 于是,短短三年时间,圣丹宗的内门弟子流失严重。 或是联姻,跟着媳妇跑的。 或是直接改投他门,或是到别的家族药铺里当个炼丹师,也不愿再回圣丹宗。 圣丹宗也就这样,慢慢没落。 白晓通知道这件事后,先把客人送走,一见到路童回来,就把圣丹宗的消息给他说了。 白晓通一脸好奇,“路师弟,你说,圣丹宗那些不要脸的内门长老,会不会来龙夏找咱们贺师父啊?” 路童一边查看货架上的存货,一边回答道,“师父不会见他们的。” “而且我们当年来龙夏国的事,圣丹宗没人知道。” “他们要是找上门来,必然是来找麻烦,而不是求和。” 关于这一点,路童很清楚。 白晓通也十分认可路童的话,他皱了皱眉,“那个,最近来安城购买丹药的客人,突然多了来自六谷国的商人呢。” 路童瞥了他一眼,劝慰道:“不用担心,我们按规矩做生意。他们想闹事,也得问那些巡城卫的意见。” 在安城里找商家的麻烦,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荷包。 罚款严重啊。 在安城的商家,可没人敢卖假货,假一罚十。 同一家店铺,超过三次举报,连店铺都给你封了,老板还得抓去挖煤劳作三个月,试问谁敢造假? 白晓通摸了摸鼻子,朝铺子外面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差点没把他吓死,“我的亲娘咧!” “路童,你快看!” “那个人是不是黎曼长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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