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林毅和朱琪坐在前面,沈如风和姜青黎坐在后座。 林毅很有先见之明地把隔板升起来。 朱琪看到后,有些无语。 她师妹都醉成什么样了,总裁也不至于对一个醉鬼怎么样,没必要这么谨慎的。 后座的姜青黎,确实也做不了什么。 她平时酒量就很差,度数稍微高一点的酒,她就是一杯倒。 况且今晚喝了那么多。 这会儿不省人事了,整个人软软窝在男人怀里。 沈如风看着她的睡颜,还是和以前醉酒时那样,很乖巧,可是紧紧蹙起的眉眼间,却压着无尽的委屈。 沈如风看着她这表情,心口的位置,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让他有些难受。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眼底浮现起一抹心疼。 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这样催着她去成长。 如果还有别的选择,他更希望自己能够在她前面,给她扛着一切,护着她,慢慢一步一步来。 可是他知道的,这样的安排,她未必愿意。 她是自尊心那么要强的一个人。 她受不了他事事都给她安排妥当的。 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从一开始,就像是天堑一样,她宁愿放弃,也不好看跨过一步。 他知道后,当然也很心疼。 可他不敢逼迫她,他怕把人吓跑了。 他也不想就此跟她结束。 所以,只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自己主动给她搭桥,引导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原本他以为,他可以忍住这份感情,忍住分离,让她自己成长。 直到现在看到她这样,他又莫名心疼起来。 沈如风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好了。 他抬手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低声说了一句:“你可真会折腾人啊……” 姜青黎可能是觉得痒,所以躲了一下,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就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似的,软软糯糯,看得人心口发软。 沈如风只觉得自己的心情更无奈了,只能将人抱得更紧了几分。 回去的路上,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 姜青黎一路上都没有醒。 等到下车的时候,还在沈如风抱着人上楼。 或许是在走路的时候,有点颠簸,姜青黎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睛,就瞧见面前出现的那张熟悉的脸庞。 她这会儿醉得厉害,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眼睛有些发愣地盯着沈如风的脸看。 她其实很少梦见他。 大概是因为,平时刻意不让自己去想他。 每次想他的时候,她都会很难受,以至于无心再做别的事情。 久而久之,她就不敢再放任自己去想他,只把这个人藏在内心最深处。 但感情这种事情,还是不可控制的。 偶尔还是会有那么几次,她会沉浸在有他的梦里,不肯醒来,最后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姜青黎也没有怀疑面前的一切。 她觉得,应该是今天晚上,那个惊鸿一瞥的身影,在她心里留下了执念,在酒精的促使下,她才会这么放纵自己。 真的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她的心情还是舍不得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个梦,不要消散…… 沈如风没有发现她醒过来了。 他一路把人抱着,送回到房间。 打算把她放下后就离开的。 结果却没想到,刚放下姜青黎,怀里的人忽然伸手,紧紧缠住了他的脖子。 沈如风因为她这个举动,愣住了,一时间不敢乱动。 她这是醒过来了吗? 那岂不是……发现自己来了? 沈如风心里在惊吓过后,也接受了被她质问的准备。 他冷静下来,去看怀里的人。 姜青黎的确是睁开了眼睛,一双好看的眸子,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底含着泪水,像是要哭了一样。 沈如风看着这样的她,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 因为他的出现,她竟然情绪这么激动么?都快哭了? 沈如风心里斟酌着,要怎么开口解释这个画面。 但还没开口,姜青黎先哽咽着声音问他:“沈如风……你能不能……常来我梦里?不要偶尔来这样一次? 我已经见不到你了,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所以……能不能常来,不要让我这样想你……” 她的眼泪随着声音一起落下,掉在沈如风的手上,那温度却仿佛烫进了他的心里。 他浑身一震,愣在了原地,似乎没想到会听见她说这样的话。 她竟然把这一切,当成是她的梦。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有多少个晚上,是这样度过的? 他抿紧了薄唇,看着怀里的人,心口的位置,像是被搅碎了一般,有些发疼。 他正准备说话,想要安慰她,可怀中的人,却揪着他衣服,拼命往他怀中靠,“我……知道我不该,我也想……忘掉你。 可是无论我尝试了多少次,就是做不到,沈如风,我真的做不到……” 姜青黎眼眶里的泪水,越发泛滥。 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看得沈如风心疼不已。 他哪里还舍得拒绝她?只是看着她哭,他就已经受不了了。 然而,姜青黎却没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真的太想他了,想得心脏疼,五脏六腑仿佛都在拉扯地疼。 特别是想到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便失控地想在梦中多挽留他久一点。 因此……她情不自禁,主动地靠近,吻住他的唇瓣。 带着点飞蛾扑火的热烈。 沈如风黑色的瞳孔微微睁大。 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强吻,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平时看着胆子那么小的人,却敢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 唇上传来的柔软的触感,以及她的眼泪咸涩的味道,都让沈如风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压抑了那么久的感情,此刻也像开了一道闸口,一发不可收拾。 沈如风不再克制,反客为主,扣着姜青黎的脑袋,主动吻了回去。 两人对彼此的感情都很热烈,姜青黎只当这是一个梦,所以肆无忌惮地主动缠着他。 可沈如风不是。 他没有醉,却因为她的主动,开始放纵自己。 青涩的吻技,好几次磕到了沈如风的唇瓣,最后却被他吻得气喘吁吁。 何况她今晚还喝了那么多酒。 被这么没有克制地吻完之后,只感觉脑袋更晕了,好像失去了所有氧气一样,不能呼吸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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