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听说有人要踩着我的脸往上走吗,我特地来看看。” 崔元面容平和,嘴角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眼里的锐利却不容忽视。 他语调慢慢悠悠:“为什么不继续说了? 我很好奇,你打算如何把我踢出局,又或者如何让我低头,只与你合作?” 林恒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脑袋里的水开始蒸发,逐渐觉得口干舌燥,干做两个吞咽的动作,咽得喉咙发疼,也没憋出个应对的话来。 “没,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刚刚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人,只是看到崔元出场,说话就磕巴了。 这也不能怪他。 只要是在这圈子里混的,有几个没听说过崔老爷子的名号? 这位老爷子的家底才是真的可观,不仅本身实力雄厚,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关系网和影响力更是令人望而生畏。 别说林恒了,就是他老子站在这儿,看到崔老爷子也得恭恭敬敬地低头。 回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林恒真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怎么就这么得意忘形,说起话来不顾后果! 他只想着反正也没人知道他真实财政情况,可以趁大家无法调查的时候装一装。说不定还能让其他人高看他一眼,临时拉几个合作方。 现在脸都丢尽了,看到周围人看好戏的眼神,他才意识到,他算个屁! 那些人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就连秦凌眼中都有淡淡的嘲讽和怜悯。 难怪那个小畜生一直不说话。 他们在把他当笑话! 林恒拳头越来越紧,眼里恨意迸射,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给秦凌一拳。 然而面前的人一开口,他又下意识摆出讨好的笑容。 “林恒是吧,林家那位长子?” “对、对。” 林恒硬着头皮点头,语速飞快地说,“今天是林城的婚礼,希望老爷子能看在林城和我父亲的份上,千万不要找他们的麻烦。” 人群中传出一声嗤笑。 林恒抬头,没找到笑出声的人,但能看到好几个肩膀都在抖。 “老爷子当然不会找他们的麻烦。” 秦凌也没忍住笑,接住林恒藏着恼怒的视线,认真说,“自从上次你强迫未遂,林叔叔就对你失望至极,早早把你赶出家门了啊。 老爷子不是那种会殃及无辜的人,你不用替他们操心了。” 许多人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不如先操心自己。 同时他们也在感叹,这人脑子转得还真快,就是用错地方了。 到这种时候,居然下意识把矛盾引到父亲和弟弟身上。 “难怪传言说林家兄弟不和。” 当哥哥得这么办事,家里怎么可能和睦? 有人说出第一句风凉话,其他人的声音立马跟上。 看戏的看戏,嘲讽的嘲讽。 所有恶意全落到了林恒身上。 更有甚者故意表现自己,踩了林恒几句后,意图给崔元递名片。 “我和林家合作多年,对老林这逆子也是无话可说。 正好和林家的合作要到期了,林恒私底下还拾掇过我去他那边,说这样也算帮扶林家。 现在看来简直是居心叵测啊。 还是老爷子火眼金睛,我这下期合作暂时空着,不知道能不能让老爷子帮忙把把关……” 有胆子往老爷子身前凑地,本身实力也不会低。 林恒憋着一腔闷气被挤出人群,却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一句。 他心里甚至在庆幸,只要崔老爷子不继续追究他刚刚说的疯话,丢点人算什么? 在自身安全得到保障后,再看到被众星捧月般包围起来的秦凌,林恒只觉得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浓郁。 他对秦凌的不爽在层层叠加。 早晚有一天,他要让那死小子在他脚下跪着喊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眼神也是有份量的,秦凌能感觉到林恒在瞪他。 不过他懒得在意。 比起在那蠢货身上花时间,他还不如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崔老爷子。 “好了,大家也不用挤着来跟我打招呼,名片交给助理就行。” 人群中心,崔元笑着朝大家挥挥手,“我今天过来,主要是听说秦凌家里有大喜事,想蹭个吉利。 今天不谈工作。” 一片惊叹中,大家的视线转移到秦凌身上。 秦凌无奈又好笑:“老爷子愿意赏脸,秦家简直蓬荜生辉。 就是您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是啊,您早点通知,我也好早点给您安排上座啊!” 争执消失,秦政才笑眯眯地钻出来,跟崔元打过招呼,照例板起脸责怪秦凌不懂事,不会招呼客人。 秦凌早就习惯这固定流程。 他没当回事,崔元却冷着脸假咳了一声。 “没必要,我主要是来找秦凌的。” 秦政脸都要笑僵了,麻木地点头,顺着把这话揽下:“是,我们家小凌有出息,能入老爷子的眼,我也替他高兴。 时间差不多了,婚礼马上开始,老爷子来这边坐。” 他再怎么挽回,周围宾客也已看清楚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秦凌不太在意这些,他眼神回绝了崔元的好意,顺着秦政的指引带着人坐下。 无意义的争吵本就耽搁不少时间,之后又不停有人过来打招呼。 秦凌还没能腾得出空离开,婚礼仪式就正式开始。 秦珊还算照顾他,又或者说多亏秦政没耐心管细节,仪式里并没有安排秦凌上台。 他和无数和宾客一样,安静地坐在台下,顺着司仪的话时不时鼓掌,看着泣不成声的秦冰挽着秦政走向另一个男人。 他只好奇,头纱之下,秦冰眼泪里究竟是不舍、感动和幸福,还是悔恨和无助。 就像秦凌所想的那样,婚礼的商业价值远高于其本身的意义。 前面的环节被压缩,留了不少时间用餐和敬酒。 “你能来我很高兴。” 穿好敬酒服的秦冰走到秦凌这桌,说话格外简短,“打打闹闹这么多年,我们还是都长大了。 不管过去如何,我都很庆幸能有你这样的弟弟。 这杯我敬你。” 秦凌配合着抬起酒杯,在大家面前演了一出好姐弟。 但秦冰刚转身去和别人说话,他就放下酒杯,和齐露打声招呼。 “我去个洗手间,过会儿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1_171204/7663850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