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凌回头,只见那些不明显的棚子后面走出无数个穿着黑衣服的人。 为首的人脸上的肌肉跳动着,让那条贯穿半张脸的疤痕显得更加狰狞。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秦凌面不改色,刀疤男倒是扯着嘴角笑了出来。 他缓缓走上前,坐在手下搬来的另一条椅子上,慢悠悠点了根烟。 “第四次见面,幸会。” “四次?” 秦凌何其聪明,他瞬间反应过来。 “之前我去见老爷子的时候,你就一直在监视我?前两天跟踪我的事情,也有你一份?” 难怪这些人能这么快锁定他。 刀疤男这分明是二十四小时盯着崔元,发现不对就立马转移目标。 被分析的人一点不觉得冒犯,反而还笑着鼓掌。 “不错啊,难怪老爷子这么看重你,果然有几分小聪明。” 秦凌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再次看向躺在地上偷看的女人。 “她一直包庇你们,替你们办事。 打成这样,不怕影响下次使用?” 刚刚摔那一下可不轻,一直把人这么侧着搁置,拖延到最后,没问题也得拖出问题。 “你倒是怜香惜玉。” 刀疤男随意抬抬手,“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之前那个壮汉蹲下身,撕掉小米嘴上的胶带。 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此时眼里满是狠毒。 “用不着你来假惺惺,要不是你们这种正义凛然的畜生,我用得着变成这样吗?你要是真觉得愧对于我,你就该从这里跳下去!” 秦凌恍然大悟。 仇富,但是不愁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畜生。 “没问题。” 他也不多劝,得到回答就点头。 “该录得让你录下来了,手机就该上交了。” 刀疤男笑得越和蔼,这张脸呈现出来的效果就越惊悚。 “把你这些小聪明收一收,给我们省点麻烦,对谁都好。” 两个肌肉壮硕的男人上前,一左一右把秦凌夹在中间,想直接上手掏他的口袋。 这是强制搜身。 秦凌缓缓叹了口气。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没什么好搜的。” 他主动把显示录屏页面的手机交了,顺便把口袋也全翻出来。 打火机、纸巾、装有少量现金的钱包。 其余什么都没有。 大概十分钟前,秦凌站在公寓楼的楼道里,把整件事情给王攀分析了一遍。 他把身上有用的东西全都交给王攀,也没忘记删掉手机里有用的信息。 “你尽量去人多的地方,保证自己的安全。” 再怎么说这也是王家少爷,秦凌知道这人死不了,但无法保证他会不会被绑架和折磨。 少爷倒是完全没有这点自觉。 王攀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做事一定不让你失望!”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秦凌目睹王攀上车离开才来到这栋烂尾楼。 此时的他身上当然搜不出东西。 “真没意思。” 刀疤男啧了一声,双手插着口袋起身,“你有点太聪明了,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啊。老爷子跟我们说你是个可造之材,让我手下留情。你可千万要对得起他的期待。” 秦凌眉毛皱起。 用人不疑,他也想相信崔元。 但两人之间还没达成同盟,再加上盗墓贼和崔老爷子认识的时间更长,说不定早就已经建立合作。 尤其崔元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他很聪明,且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才能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唯利是图才是商人的标签。 秦凌沉吟片刻:“既然如此,你们还敢对我动手。 不担心崔老爷子因此迁怒于你们,不再庇佑你手底下的人?” 这个盗墓贼团体比他想的还要大,说不定已经形成了系统的教学模式,培养所谓的外围人员。 刀疤男团伙这几人固然有本事,但他手底下的小喽啰离了庇佑,就不一定能办事了。 “迁怒?” 刀疤男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内容,夸张地哎哟一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纵容老爷子和你周旋这么久,是我耐心的极限。 没想到你居然借此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他麾下?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说两句话就以为自己抱上大腿了。” 秦凌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怎么会听不出来,这疤脸是在告诉他,崔老爷子从头到尾都是盗墓贼那边的人。 可惜,他不相信任何绝对的话。 “那老爷子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早就和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说好了,要特地帮你清理门户。” 秦凌的声音不疾不徐,面容平静,但其实一直在观察着面前人的表情。 “你们下墓也挺辛苦的,直接偷窃宝物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瓷器未免太容易破裂,依我看,要从老爷子的手里逃脱出来,还是只带那盒残缺的象棋走比较好。” 周围一群人脸色皆剧烈变化。 尤其是刀疤脸和身边亲近的小弟。 原因无他,秦凌说的这几样,全是他们前阵子才敲定的目标。 距今几百年的带釉陶瓷也好,经过专家修复的古象棋也好,都是估价几百上千万的古董,价格不算顶天,刚好适合让小有所成的人练手。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刀疤男猛地往前几步,抓住秦凌的衣领,“说!” 秦凌脸上带着轻佻的笑意,把双手举到肩上,态度无比流氓。 “我自己又不搞古玩,还能怎么知道?” 刀疤男没有松手,只是眼里的怀疑越来越浓。 他忍不住回头看身边的小弟,见其慌乱摇头后,又去看还躺在地上的小米。 不对,这些人都不可能背叛他! “崔元居然连这些都告诉你?” 秦凌耸肩,耐心地解释:“其实也不是故意要告诉我古董的详细情况。” 那些人明显松口气之时,他咧嘴一笑。 “只有具体到单个的文物,才好做安保措施啊。” 刀疤男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以为这样就能挑拨离间?”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巨大的拳头已经到了脑袋边上,秦凌脸上依旧带着笑。 他丝毫不在意这份威胁。 越是无法窥其内心,刀疤男就越急躁。 他忍无可忍地回头:“走内线打给崔元,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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