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间会议室后,林恒还觉得精神有些恍惚。 短短一周的期限,就算是现在往地里种钱,也长不出东西。 境况已经如此,想转手把地卖掉更是天方夜谭。 就算他愿意折上折,把一个亿收来的地皮小千万卖出去,也很难在一周内找到买家完成手续。 这不是绝路吗? 林恒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暴雨,越看越觉得心里发凉。 他的雄心壮志全死在这场雨里了。 如今仅剩的一丝希望,也快要熄灭。 “不行……不能这样!” 必须保住有发展前景的项目,他才有可能东山再起! 在这种时候,那点尊严算什么! 林恒站起身,抓住外套冲下楼,临时拨打司机的电话。 “你赶紧过来,送我回林家!” 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在催促下把油门踩到底。 林恒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下车的时候故意把伞打偏,让自己淋了点雨,狼狈地走进家门。 “大少爷!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今天这么巧,小少爷也刚回来,正打算重新弄桌菜呢!” 整个客厅空空荡荡,只有下人过来问他怎么了。 林恒脸上有些挂不住,抬手表示自己没事。 “我洗个澡,今天在家吃晚饭。” 把下人打发走,林恒憋着一口气上楼。 但并没有走向自己房间,而是先蹑手蹑脚地走到老头子书房门口。 从下人那一句话,他就能看出家里对那小杂种有多看重。 林城这么晚才下班,肯定是有大事在忙,回家免不得要让老头指点几句。 把耳朵贴在书房门上,果然能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谈话声。 林恒正觉得自己逻辑能力强,还没来得及笑,整个人先僵在原地。 “是啊,这是个契机,就等着你做出成绩。” 林志远对面前这孩子满意得不行,一边说还要一边笑着点头。 “当爹的怎么可能亏待你,只要你这件事办好,以后说话就不怕没底气了。 正好分店在陆陆续续开售,要是顺利的话,到时候这几个店就拓展出来给你。” 林城声音里也带着笑意,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没办法承担这么大的责任的。” 林志远笑得更乐呵:“怕什么,你这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吗? 你那老婆也是个厉害的,只要让她心思都在你身上,你们二人一起,把几个分店经营起来,不成问题。” 林恒手脚冰凉,只知道门里全是笑声,父慈子孝,气氛温馨得不行。 他头有些发疼,不知道是因为淋雨,还是单纯被气的。 这老东西心已经彻底偏了。 总公司给林城继承权也就算了,分店还没上路,就全给他们规划好了。 这老头子是生怕自己死后小杂种会受欺负啊。 林恒死死咬住牙关,又听了几句,没发现别的信息,才放轻手脚走远。 他还记得这一趟回来是为了什么。 这时候不能和老头子发生矛盾。 收拾好自己后,等到下人出声招呼,林恒才若无其事地下楼,跟着一起坐上餐桌。 “回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还真是翅膀硬了。” 林志远扫了林恒一眼,开口第一句就是责问。 林恒心早就寒透,并不在乎这点态度。 他还能笑着认错:“这不是路上淋了点雨,进门急着去洗澡吗?这不就跟您打招呼了。” 林志远从鼻子里挤出哼声,没做评价。 倒是林城主动递了碗热汤过去:“哥你别感冒了,喝点暖暖身子。” 林恒心里骂这人假得不行,当着老头的面,还得接过汤跟人道谢。 几句好话说过去,眼睁睁看着林志远表情变得柔和,他才找机会开口。 “对了爸,我们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好好说过话了,我待会儿去你书房,有话要跟你说。” 林志远眉毛挑了挑,没拒绝。 一顿饭和谐地吃到底,林恒笑得脸都快僵了。 他强压下恶心,吃得差不多就主动上楼。 在书房里等了近十分钟,才看到林志远姗姗来迟。 “你一直在这儿等我?” 林志远慢悠悠坐下,“不是打定主意要单干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话一出,林恒就明白,这老头其实什么都知道。 就是等着看他笑话呢。 他悄悄掐住腿肉,低下头。 “我之前背靠着林家,做什么都一帆风顺,所以一直有恃无恐。 等脱离这层身份,才知道商业场有多难混。 爸这么多年坚持下来,简直比我强太多了。 现在想想,我之前简直是狂妄自大,落得现在的下场,也是我活该。” 林志远头都没抬,也不说话,就盯着手里的书看。 就在林恒以为自己这一趟白来时,他才分给林恒一个眼神。 “还有呢?” 还有? 林恒反应过来,赶紧再次低头。 “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也明白了之前犯下了多大的罪过。 得罪齐家是无心之举,但事情已经发生,只能怪我当时鬼迷心窍。 世上没有后悔药,我也想尽可能挽回这段关系,或者发展新的人脉……只求爸能给我个机会。” 林志远脸上出现不甚明显的欣慰。 也就是说,他说这些是有用的。 林恒赶紧加大力度,把话说到底。 “经历那么多挫折,我已经彻底洗心革面了。 我想好好做事做人,特地来说这些,是希望爸能监督我。” “你这不是心里有数吗?” 林志远挑着眉毛,终于抬头正眼看人。 “这些话憋多久了?没少吃苦吧。” 大儿子脾气有多犟,他是知道的。 把人逼到这个份上,他这个当爹的着实也心疼。 林恒低眉顺眼:“坐牢已经给人生带来很大的冲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些有的没的。 不过现在再看,这些也都只是人生经历的一部分。 经历了那些事情,我才能得到磨炼,看得也更通透。” 林志远彻底开怀。 他笑着感慨:“是啊,走过来了就是不一样的心境了。” 林恒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自己没忍住笑出来。 他已经得到林志远的认可,要到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那爸觉得,我现在这情况……” 林志远挥手:“你要走的路还很长。这样吧,有个分店基层缺人,你先去从销售员干起,磨炼一下性子,正好帮帮你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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