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这都是我运气好罢了。” 秦凌笑着摆手。 他想自谦,齐白却不允许他收敛。 “胡说,你这分明就是慧眼识珠,若真是只靠直觉和运气,你说不定就是传说中那有灵气的孩子,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 这件事齐白已经琢磨好几天了,他这会儿越想越兴奋,索性让下人去拿酒过来,打算喝一杯。 “从前我还没看出你眼光如此独到,你这小子和老夫应该是忘年交才是,有认真拜过师吗?” 齐白眼睛发亮,直勾勾盯着秦凌。 秦凌不由觉得恍惚。 上一世,他和齐白也是难得的忘年交,交浅言深,给他灰暗的人生留下了难得美好的回忆。 这一世,同样的话竟然再次从齐白口中说出。 命运有时实在是奇妙。 “伯父,您太客气了。这方面的东西您要是感兴趣,也可以随时找我。 我身边没个同龄人懂这些,确实也挺盼着有人能陪我聊聊的,有空一定会来。” 齐白听得连连点头,“好,有空常来,我好好教你些真本事。” “爸,快吃饭吧,一会汤凉了。” 齐露起身给人盛汤,“今天赶时间做的,尝尝味道怎么样。” 齐白啧啧两声。 他品了口汤,夸上几句鲜美,不再提之前的事。 “那些话说再多,也免不得要跟你道个谢。 如果不是你陪着露露去了一趟,我们可就要错过这难寻的宝贝了。” “您喜欢就行。” 秦凌也端起汤碗,配合着做了个干杯的姿势,这顿饭吃得是格外畅快。 用完餐后,几人坐在沙发上闲聊,秦凌想到了一件事:“对了,二伯父想请我去s市做客,这两天我就不在a市了。” 原本按照计划,早就要去齐二那里,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一来二去给耽误了。 齐白眉毛挑了挑,靠在沙发上,随口问:“去他那儿干什么?” 他这弟弟能干,能共同撑起这么大的家业,眼光毒辣得很,难不成也在琢磨要和这小子合作? “可能是齐潇少爷的事儿。” 秦凌叹气,垂下眼。 “齐少爷病一直不见好,现在正发愁呢。” “他病了?什么病?” 齐露剥水果的手一顿,回头看秦凌,“齐潇生病了?” 面前两人都困惑地盯着自己,秦凌只比他们更震惊。 “他得了血癌,现在正在治疗当中……这种事他居然没告诉家里人?” 白血病的治疗又费钱又痛苦,在这个时代说是绝症也不为过。 齐二父子居然把这件事瞒得死死的。 “连你都知道……” 齐白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越捏越紧。 他绷着一口气,把沙发扶手都抓得变了形,才重重冷哼一声。 “我知道他们会有顾虑,但不让人知道,可这么大的事,他们父子要是有个好歹,好歹也是骨头血亲。 露露,正好,明天你陪小秦去一趟,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齐露认真点头。 “二叔肯定已经找了专家,再不济也能把人送去国外养着,绝对不会有事的,爸你别担心。” “我这倒也不是担心?” 齐白站起身,“我是担心老二家里一乱,给我留一烂摊子!” 他不耐烦地摆手,转身往楼上走。 “行了,我去消消食,你们年轻人继续聊。” 等那个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秦凌才小声问:“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还是头一回听,看书就能消食呢! 老爷子八成是去书房找资料了。 大男人不擅长表达细腻的情感,那份焦急却是如何都藏不住的。 “咱们现在过去,只会让他更不自在。” 齐露看着书房门的方向,“让他自己待会儿吧,缓过这口气会好点。” 她知道自己父亲的性子,他不仅担心病的事,更因为自己被瞒着而恼火。 火气无法发泄,就成现在这样了。 秦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轻轻拍拍齐露的手背,表示安抚。 齐露临时去订了一张机票,第二天一早,两人一同赶往s市。 机场口,还是王聪在外等着。 “秦先生,这边。” 他朝那道熟悉的身影招手,看到秦凌身边站着个女人,他还眯了眯眼。 直到那女人转过头来,视线与他相撞,他才露出意外的表情。 “露露小姐,您怎么也来了?” 齐露眼神从他身上扫过:“我不能来?”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齐家是您的家,您当然可以随时回来。” 王聪稍微低头,“只是您应该提前说一声的,方便我们做安排。” 当了这么多年管家,客套话他说得无比流畅。 眼里的不悦却是藏不住的。 他在不爽什么? 秦凌勾着嘴角:“是不方便,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为难你,我可以带露露去找个酒店住下。” 王聪表情都变了。 他赶紧指向道路对面。 “秦先生别开玩笑了,咱们车就停在那儿呢,还是先上车再说吧。” 一个是家主的贵客,一个是家族里的小姐,他这要是把人往外赶,回去不得被家主扒层皮。 “走吧。” 秦凌牵起齐露的手,带她一起上车。 齐露没怎么说话,但背脊笔直,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模样端正大方且不失存在感。 这就是世家底蕴养出来的气场。 她往这一坐,就能让王聪什么都不敢说。 见面时,齐二的反应比王聪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他笑得更自然:“特地过来怎么不打个招呼?” “这不是听说秦凌要过来,想起很久没回来看过了,临时过来看看。” 齐露笑着眨眨眼,“我应该没给二叔添麻烦吧?” 齐二只是微微一笑。 确实麻烦,但也不过只是个侄女而已,成不了气候,不会影响今天的事。 他面上挂着客气的笑容,扬手指向屋内:“咱们不是一家人吗,说这些蠢话干什么。 进来吧,让人添双筷子的事。” 齐露笑得温婉,又说几句拉近距离的亲近话。biqubao.com 饭桌上,她没能看到齐潇,还好奇地多问一句:“齐潇怎么不在啊?” “他啊,犟小子一个。” 齐二夹菜的动作没停,语气随意,“给他准备的路他不肯走,在自己抢标呢,忙得回家吃饭都顾不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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