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帝对谢安奉试探,倒不是好心要给谢昭昭正名,而是他这十九年一直在找。 找那个“大乾福星”到底是谁。 元稹大师说她是大乾福星,护国寺老方丈也说她是,但是惠帝不觉得。 他觉得那个才是真正的灾星。 大乾是他周家的,“双帝”出来,就是分权,就是大乾江山的灾星。 即便是公主,那也不行,牝鸡司晨,大逆不道,绝对是灾星。 他找那个“大乾福星”,绝对不是保护起来,而是,早早地除掉! 但元稹留下佛偈就死了,老方丈也避世不见人,这都二十多年了,愣是闭关不出来。 大乾二百六十三年(辰年)五月(辰月)十六日(辰日)巳时生的女子,他都派密探、皇城司的人严查。 那年五月开始,他把皇城司密探全部派出去,叫他们日夜盯着。 “凡五月十六日生女,一律杀!” “陛下,京城五月待产的张家长房张夫人待产,据太医诊脉应是女胎……” 惠帝:“谢府和张府要严密盯着。” “查谢夫人医案,要等六月份才生产。”biqubao.com “不,要盯着。”在惠帝的印象里,谢家的女子,个个精彩绝艳,而谢家的家主,个个都是老狐狸。 万一谢家的老狐狸们在玩什么花样呢? 这样的大家族,底蕴深不可测,他们也有密探,万一探到皇家的秘密怎么办? 万一谢家人早就知道预言内容怎么办?比如方丈就提前知道大概内容,谢家说不准也知道。 毕竟那张纸条上写着“双龙现世”,谢家人若别有用心,硬是瞒报孩子出生日期怎么办? 盯着!!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谢府没有新生儿出生的消息传出,也没有人上门庆贺,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 而张府的嫡长女张嫣嫣,五月六日就出生了,出生那天,张家大摆流水席,广发红蛋。 谢家、张家嫡长女,出生即富贵。 谢家对嫡长女的培育,除了嫡系嫡长子外,就是嫡长女的培养,简直到了苛刻的地步。 如果他们生了嫡长女,会第一时间昭告天下,大摆流水宴。 换言之,不可能瞒着。 可如今,惠帝明白了,谢安奉这个老小子,肯定隐瞒了 …… 谢安奉请他们吃瓜,惠帝贡献了一半的瓜,死也不说预言真实内容,大家吃瓜吃得半生不熟。 圆圆马上把他们的谈话给谢昭昭汇报。 谢昭昭笑了笑,继续抱着自己的儿子逗乐。 周少羽听着圆圆的话,问谢昭昭:“昭昭,你的生辰,真的过不得吗?” 谢昭昭笑着说:“以后过得了!朕的真正生辰——大乾二百六十三年五月十六日,巳时!” 朕,就是那个大乾福星!! 周少羽笑得两腮都出现两个酒窝。 谢昭昭出生那年,他参加完院试,正在山下游历,目睹彩霞满天,玄凤自九天降落、鸣唳。 师父说,有道之人出世了,叫他以后要想办法找到此人,一定要结交。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是个女的,还成了他媳妇儿。 玄凤自九天落,应该是帝王降世。 帝王,不应该是男的吗? 谢昭昭亲着小珩儿,他把下巴搁在谢昭昭的肩上,说:“昭昭,我算是亲眼看着你出生的。” “小珩儿,你父皇太老了怎么办?” “......”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昭昭,这个预言可以昭告天下了。” “不需要,我的命运我做主,不需要别人佐证,也不需要噱头哗众。” “也是。”我昭昭不需要借任何人的势! “不过,”谢昭昭笑着说,“万一惠帝陛下以此做文章,可以把当年五月十六日出生的所有女婴全被朝廷杀害的消息,昭告天下。” “……” 周少羽差不多想到自己亲爹被天下人骂成筛子的情景。 一则预言,在不同的人眼里,有不同的结局。 元稹认为她是吉星,对天下万民带来福音,所以是福星! 父皇认为她是掠夺者,只有死路一条。 元稹和老方丈,预料了结局,一个死遁,一个生隐。 那一日出生的女婴,谢昭昭遮遮掩掩到如今,其余的,全都死于非命 ...... 安帝与惠帝和谈结果,昭告天下,大乾国与玉龙国正式合并,国号玉龙。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谢昭昭带着小珩儿回了大名府,周少羽这个“主管民生”的辰帝,随同惠帝回了大乾京都,完成新旧交接工作。 委派凌汛监督,尽快办理交接。 顾重锦、任嘉林各自带十万兵马,谢珏、李云幕带足以炸平京都的瓦罐雷,一起为周少羽保驾护航。 她,则抱着儿子起驾还朝,回大名府。 小珩儿抗议,急得眼泪汪汪,看着周少羽:“啊啊啊” 为何爹爹不要小珩儿了? “小珩儿,你喊爹,会喊爹,爹就快点来找你。”周少羽一点也不厚道,看着小珩儿眼泪汪汪,他还理直气壮地提条件。 小珩儿憋气,憋气,好想哭~ 爹爹,小珩儿的委屈像大河决堤一样,爆发了!! “哇~嗲嗲!嗲嗲!” 小珩儿的大招憋出来了,哼~喊“爹爹”是很难的事吗?我喊出来了! 周少羽和谢昭昭都是第一次做爹妈,还真不知道小孩子几个月能讲话。 这要分离了,小珩儿竟然憋大招,会清晰蹦词儿,会喊爹爹了!! 把圆圆激动得到处喊:“大老爷,大少爷,小主子会喊爹了!” 谢安奉和谢瑜都跑过来,正好听见周少羽激动地叫小珩儿“再喊一声,我家小珩儿真棒,再喊一声”! 谢安奉便听见小珩儿喊“嗲嗲”,顿时很激动又有点妒忌,笑着引导:“乖孩子,喊娘亲,娘~亲~” 可惜小孩子刚会说出字来,看着一院子人的激动兴奋,便知道大家都喜欢自己。 阳光灿烂的,突然一道晴天霹雳,这个叫“外祖父”的人,叫他喊“娘亲”! 他瘪着小嘴,试了好几次,眼睛瞪着看着自己娘亲,“娘亲”喊不出,但是“娘”似乎还行。 使劲地憋,憋得眼泪都出来了。 谢安奉心软了,说:“不喊了,不喊了,我家小珩儿还小呢,那么小就会喊娘了。” “娘~” 真棒! 会喊就多喊喊! 娘亲喊不出,娘喊得很顺溜。 可不得了了,小珩儿不仅会喊“爹爹”,还会喊“娘”了,而且,喊娘比喊爹爹还要清晰。 谢家人顿时优越感暴涨。 看着这一家子激动,惠帝在一边酸气冒出来:“他喊的分明是念~” 谢安奉说:“对啊,小珩儿是想念娘亲,所以他喊的是念、娘!” 惠帝脸阴沉着,自己生来就是受憋屈的,小时候憋屈,长大了憋屈,老了还要憋屈。 这一院子的人都不把自己当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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