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朝堂惊诧之后,就是紧张。 谢家人跑了? 别看谢安奉上交了玄衣卫令符,别看谢家全部离开京城,谢家的势力到底有多深,谁也不知道。 “查!务必查出人都跑哪里去了,重新派解差押送。找到谢家人,若不好好去流放,就地格杀!” 惠帝慢悠悠地下了口谕。 冷洛知道,陛下在后悔没有杀谢家人。 当时没杀,是因为谢昭昭对西北伐魏做出的贡献太大,对南方赈灾贡献太大,对地动时贡献太大……贡献太大!! 也因为殷槿安临死前拿殷家军令符换谢昭昭平安!! 也因为谢安奉拿出十五万玄衣卫令符。 众目睽睽,他不能杀,不好杀。 太子不安地抬头看看他:“父皇,谢家人会不会杀回京城?” 惠帝笑着拍拍他的手:“他们敢回来,朕就把他们全族斩立决。” 太子明显地松一口气。 惠帝忽然问兵部尚书:“殷家军兵符上交,你们去接收了没有,情况怎么样?” 兵部尚书回禀道:“逍遥侯上交的兵符,只是勋国公临终前交给他的殷家军兵符,七大将名下将士已经收编到兵马司;但是逍遥侯自己手头的一支兵马,没有上交。” “什么意思?” “分家的时候,逍遥侯分到家将两名,一名是王分大将军,一名是军器天才楚中天。这两人的调动兵符,不在上交的殷家军调兵范围。” 惠帝顿时手头收紧,问:“王分的兵在哪里?楚中天还在皇家军器监吗?” 兵部侍郎立即回道:“因为兵符未上交,臣没有资格去打探王分大将军在哪里。但是楚中天等人为逍遥侯护送棺椁去了!” 惠帝一时没想到护送殷槿安的棺椁是什么意思,他还以为就是送到京城附近殷家的祖坟。 “查,逍遥侯的令符在哪里?去侯府查找一下。”惠帝吩咐道,“等楚中天回来,叫他立即来见朕。” “是!”兵部侍郎恭恭敬敬地回道。 冷洛在一边站着没说话。 陛下和兵部的对话有错位,两人说的“楚中天回来”有差异。 陛下并不知道逍遥侯棺椁去了很远的远方。 等楚中天回来? 他会不会回来都不好说。 所以,楚中天、王分的家眷有麻烦…… 兵符的议题揭过,有人就提起来周少羽的婚事。 谢昭昭走了,景辰殿下不应独守空房吧? “启禀陛下,臣以为景辰殿下应该尽快上玉牒,尽快有封号。”礼部尚书乐大人道。 宗正司宗正也上书,说钦天监重新挑选了日子,给周少羽上玉牒,建议封王。 惠帝点头,说:“景辰不小心摔下马,等他伤势好一些便把这些该做的做好。” “殿下生病,不妨碍上玉牒。” 宗正司觉得周少羽的伤还不影响上玉牒。 这事儿定下,立即就有人说开枝散叶的大事,陛下年老,七皇子年岁太小,开枝散叶的大任就在周少羽的头上。 惠帝叫礼部、内侍省、宗正司等各个部门,为周少羽在京城选秀,适龄的贵女一律上报,选出一正妃、两侧妃、贵妾若干…… 花子胜低眉顺眼,倒是礼部和宗正司积极得很。 午时下值,冷洛回到皇城司,叫来一人,耳语几句,那人匆匆离去。 青朴苑。 周少羽把周启珩抱来,逗着儿子玩。 小家伙从来不哭,眉眼里多少有父母和祖父母的影子。 惠帝在孩子的脸上努力找云妃和他的影子,周少羽则在周启珩的脸上找谢昭昭的影子。 正说话,南星说冷洛派人来了。 周少羽把孩子给了奶娘,与那人交谈几句,得知陛下对王分和楚中天的家眷可能要扣为人质,立即对南星说:“立即把王分大将军、楚中天的家属,接走,先住进老丁庄。” 南星派人去通知,周少羽继续逗孩子,也不管周启珩听不听得懂,他不停地给小婴儿灌输知识。 “记住,你娘叫谢昭昭,是世上最好最美的女子,人都叫她观音面!” “你快点长大,我们一起去找你娘。” 小婴儿也听不懂,噗噗地吐着泡泡。 不多会儿,南星又来报,说英国公府李大小姐来访。 周少羽还愣了一会儿,李大小姐是谁? 南星解释道:“就是京城顶级贵女圈,夫人以前的挚友,英国公府的李大小姐,李云幕的亲妹子。”biqubao.com “李大小姐夫家是谁?” “她还没嫁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婆家,耽误下来了。” “院子里没有女主人,叫她不要再来了。” “她说是替谢大小姐看看小主子。” “告诉她孩子不在府里。” 南星把李冉冉拒绝后,李冉冉蒙着面纱回到车里,满面羞得通红。 回到国公府,英国公夫人听下人说李冉冉自己去青朴苑看望谢昭昭的儿子,门都没进去,英国公夫人气得脸发青。 “她倒是能干,自己的好友被休弃,她不去看;谢家满门下狱、流放,她不去送行;人家走了,她跑去看人家儿子……” 当谁是傻子不成? 英国公夫人对身边的嬷嬷说:“你给管家说一声,以后大小姐再出门,必须给我禀报。” 嬷嬷道:“夫人,您和国公爷好好商量一下,大小姐年纪不小了,总这么在府里养着也不成。” “我哪里想这样?给她说了多少人家了?她不肯啊!我这做嫂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的后娘。” 李云幕不听话,但是人家抱着谢家的大腿做到了伯爷,也是本事。 英国公从宫里回来,英国公夫人就给他说了李冉冉私自去青朴苑的事,气得不行。 英国公说:“我先找冉冉问清楚她的心思,若真能嫁出去,我也算对得起死去的父亲母亲了。” 英国公与李冉冉怎么谈的,国公夫人也没有打听,只是,英国公进宫,向陛下请旨,请陛下把妹妹赐婚于周少羽做正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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