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公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嘲讽与无奈，他继续说道： “你们所谓的国家、民族，不过都只是历史长河中的昙花一现罢了。对于我们这些经历了无数次兴衰更替的人来说，这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 “在这方天地之中，又有谁能真正地作为这天的主宰？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可笑至极的小丑罢了。” 衰公的回答，一时间叫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 是啊，天地浩瀚无垠，谁又能成为这方天地真正不朽之主？ 想当年始皇帝一统六国，震慑四海八荒，如此惊艳绝伦之人，最终不也走向了衰败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那你们还想着复国？” 方寒闻言此话之后，皱了皱眉。 衰公抬起脑袋，看向他道： “我有说过我要复国吗？” 方寒一时间哑口无言，他好像还真的没说过。 “鬼方一族，能残存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我们历经了千百年才从此地彻底安定下来，说实话，我是最不想发动战争的人！毕竟，每一次大战，受苦受难的就是那些黎民百姓！” “但是，有人故意不想我们好，想方设法的假借复国名义去发动战争，来搅动这方世界的秩序！” 衰公说着说着，似乎有点激动起来，手中的酒葫芦都险些被他捏碎。 “有人不想你们好？谁？城主吗？” 江天好奇问道。 “城主？” 衰公嗤笑一声： “说句难听的话，他就是一个有勇无谋之辈，我作为他兄长，我最了解他不过了。鬼方覆灭之后，我和他便成为了皇室一脉最后的血脉，他自幼在修炼之上天资聪慧，甚至比我都要聪明不少。” “但是在辨别是非之上，他却是极其的差强人意！当年我们鬼方一族，被你们外界一个人族大能给赶至于此，最后封印！” “那人族大能，手段通天，不仅以无上法力将我们鬼方一族逼至绝境，更是在这片土地上布下了重重禁制与封印，确保我们永世不得翻身。” “城主他，一心只想着突破自身修为，重振鬼方一族雄风，却未曾深思过这背后的复杂与阴谋。他以为，只要力量足够强大，就能打破一切桎梏，扭转局势！但是他压根没想过，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日，鬼方一族真的能活下的又有几人？” “至于那些利用‘复国’之名挑起事端的人，他们不过是一群被权力欲望蒙蔽了双眼的野心家。他们或许曾是我们鬼方的一员，但如今，他们的心中只有对权力的渴望，对复仇的执念，早已失去了对族人和这片土地真正的关爱。” 衰公说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无奈，他轻轻摇了摇手中的酒葫芦，仿佛是在借酒消愁。 “我虽年迈，但心未死。我知道，真正的复国，不仅仅是领土的收复，更是人心的回归，是族人之间那份纯粹的亲情与信任的重建。但是，这又谈何容易？” “所以，我并未想过要复国，而是希望能在这方天地找寻到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安身之处，就好比这鬼市一般。” 江天和方寒等人听完衰公这番话之后，一时间也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衰公见他们不说话了，淡笑一声道： “但是，有些事情，是阻止不了的。当初我试图劝说过他，但是他的心早已经被仇恨给覆盖，再加上奸人在旁教唆，这场战争是在所难免了！” 两人闻言此话，眉头一皱。 尤其是方寒，凝声道： “你是说，鬼方一族终究有一日会出去？” 衰公点了点头： “不错，这方天地的禁锢封印估计再过不久就会消散，届时鬼方一族将会再度降临人间，到时候……” 说到这里，他不再开口了。 方寒脸色一沉，接过话茬道： “到时候，怕是会再次生灵涂炭。” “没错。” 衰公站起身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们吗？” 两人目光看向他，等他后话。 衰公微微一笑道： “我救你们其实也是在给自己一条后路，若是真的到了哪一天，我希望你们能够给我鬼方一族保留一丝血脉，最起码，那些普通百姓是无辜的！” “你已经预感到你们会输？” 江天看向他道。 衰公闻言哈哈一笑： “从古至今，又有几个能复国成功的？我鬼方一族当年最为强盛的时候都被你们打败了，更何况现在？” 方寒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你没有复国之心，那我们为何不联手阻止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一切？” “阻止？” 衰公眉头微挑几分，冷笑道： “你以为你是谁？仅凭着几个人，就能阻止了这场灾难吗？” 方寒并未被衰公的冷言冷语所击退，而是淡定自若的道： “我当然知道光凭借我们几人还难以做到，但是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我们或许无法以一己之力改变大局，但若能从内部瓦解他们，未尝不可。” “内部瓦解？” “不错，你刚刚也说过，城主是被奸人教唆，而他作为城主，又是这鬼蜮的一域之主，若是能将他的想法给改变了……” 江天站在一侧没说话，虽然他也觉得五师兄的想法有点可笑，但是也不乏是一个办法。 衰公闻言脸色也是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但是他还是摇头道： “你想的太简单了，你以为鬼蜮之中真的只有城主说了算？” 方寒不解地看向他。 衰公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道： “你的想法很幼稚，甚至就是无稽之谈！” “行了，与其你们有时间思考这个，倒不如想想怎么迎接接下来的事情吧。” “对了，我已经为你们找好了离开此处的方法，今夜午时鬼市出口等我，到时候我带你们出去。但是你们能不能离开鬼蜮，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衰公不再废话，直接离开了此处。 直至他消失在了视线之后，方寒才幽幽叹了口气： “小师弟，看来，我们又卷入异常风波之中了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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