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 这一次,江成林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一股浓浓的悔恨涌上心头,叫他自惭形秽。 他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个小小的愿望,却是叫大哥付出了一生。 “我是畜生!我是畜生!” 想到这里,他用力地抽起自己的脸。 江天见状连忙上前阻拦。 “爸,你何必这样?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自责也无济于事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地弥补大伯!” 江天皱眉说道。 说完,他看向江成武道: “二伯,大伯现在怎么样?” 江成武犹豫了一下,让开身子道: “你们自己看吧。” 江天搀扶起江成林走入了那灰暗的小房间之中。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就扑鼻而来,只见靠近角落的床上正躺着一个头发斑白,相貌苍老的男子。 此时,男子也是满脸泪痕,目光看向走进来的几人。 而这已经在床上躺了不知多少年的男人,赫然便是江成林的大哥,江成文! “大哥!” 当看见江成文的瞬间,江成林再也忍不住,想要扑上前抓住他的手。 但是谁料,那宽大的衣袖下面却是空荡荡的! 江成林一愣,看着那松垮的衣袖,嘴唇剧烈颤抖。 “老……老四,你回来了?” 江成文见状,连忙拿起另外一只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江成林握住那只干瘦不成人样的手掌,啜泣说道: “大哥,我对不起你!” 江成文却是笑道: “傻话,你哪对不起我了?” 其实,刚刚外面的话他也全部听见了,但是他不后悔,因为他认为这是自己这个作为一个大哥该做的。 江成林听见这话,更加的自责起来。 他不敢想象,自己大哥这些年活得到底有多么的痛苦。 “行了,这都是大哥心甘情愿的,你别自责了。” 说完,他目光又看向后面的吴秀丽和江天道: “弟妹,好久不见。” 吴秀丽此时也是红着眼上前一步道: “大哥,对不起……” “都是一家人,别说这样的话。” 江成文摇了摇头,然后又看向江天道: “这个是小天吗?” “大伯,是我!” 江天也是走到了他跟前。 江成文满脸欣慰道: “好啊,好啊,都长这么大了。” 江成武和江成燕却是看不得这幅画面,两人将脑袋偏到了一边,眼眶红润起来。 “大伯,您感觉怎么样?” 江天看着床上那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岁人该有的状态的江成林问道。 “能怎么样?得过且过吧,将死之人了。” 江成文坦然笑道。 自己的身体很清楚,如果不是江成武一直照顾着他吊着一口气,他怕是早就走了。 这时,江成林想到什么,看向自己儿子道: “小天,你不是医术了得吗?救救你大伯!算是爸求你了!” 江天闻言连忙道: “爸,您这是什么话,您不说,我也会的。” 说完,江天看向江成文道: “大伯,我能给您看看吗?” 江成文一群人闻言,惊讶道: “你还会医术吗?” 江天点头:“懂一些。” 江成文闻言笑着道: “你学医的?” 江天踌躇了一下,摇头道: “不是,但是我的医术不是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医学生能比拟的。” 江成林也是连连点头,他很清楚自己儿子的实力,如果他出手,自己大哥的这些伤势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大哥,小天的医术真的很高超的,你相信我,他一定能把你给治好!” 他劝说道。 但是不等江成文说话,江成武却是开口道: “我不是不信任小天,主要是现在大哥身体每况愈下,经不起折腾了。他的伤我带他去过很多大医院找专家看过都无济于事,小天他这么年轻,医术再高能高到哪去?我不同意治疗!” 此话一出,江成燕也是连连点头: “是呀,大哥现在的情况很差,还是别折腾他了。你们有心的话,多陪他说说话,他每天一个人躺在床上也没人说话,怪闷得慌的。” 江天见众人不同意也不好再说什么。 江成林还想再争取一下,但是被他拦住了。 他心里清楚,二伯和三姑还是看自己年轻了,不敢冒险。 江成文也是连连点头道: “是啊,我们好久没见了,陪我聊聊天就心满意足了。” 江成林闻言只能作罢。 随后一天的时间,江成林一直形影不离的在江成文的边上诉说着这最近十几年的近况。 而江成武罕见的也是没再甩脸色,只是独自一人走了出去,不知道干嘛去了。 江天见状,连忙跟了上去,但是也没说话。 “你跟着我干嘛?” 江成武好奇问。 “二伯,这件事情,是我父亲做得不对,我向他替大伯还有您道歉。” 江天看着他诚恳说道。 江成武闻言顿了一下,目光之中带着一丝欣慰道: “你比你父亲懂事多了,走,陪我上街买点菜!” 江天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二伯出去了。 当天一整天,一家人都在大伯这里呆着。 江成武虽然依旧没搭理江成林,但是最起码也不再臭着一张脸了。 毕竟大哥都没生气,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摆脸色? 直到晚上,有可能是开心了一天的江成文有点疲惫了,便早早地休息了。 众人见状也便打算先离开,明天再来。 临走前,江成武却是喊住了江成林。 “老四!” 江成林脚步一顿,有点惊讶地回头看向他,自己二哥居然主动和自己说话了?还喊自己老四? “二……二哥,怎么了?” 激动之余,他又紧张地问。 江成武犹豫了一下,道: “明天早点过来,大哥很久没洗澡了,我一个人处理不了,过来搭把手!” 江成林闻言一喜,二哥这是原谅自己了? 他连连点头道: “好!” 说完,他又继续道:“不如,今天晚上我留在这里陪大哥吧,你好好休息一晚。” 江成武却是道: “不用了,你不知道怎么陪护,你回去你的吧。” 说完,他不再搭理江成林,转身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看着缓缓关上的门,江成林的心中却是开心不已,他知道,自己二哥算是原谅自己了。 江天见自己父亲开心的样子,也是跟着笑了起来,上前一步道: “爸,大伯的伤势我肯定会治好的,我不会叫你愧疚一辈子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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