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聊到这里,彭亮也直言相告道:“我是商人,如果给你说费尽心思主动给俊龙订单,给你送价格不菲的路易十三,只是为了和你交朋友也太虚伪了。 说句话你也别介意,我对虎门许多江湖人物并不陌生,但是不怎么喜欢与这类人打交道,真正让我注意你的是陈生,他告诉我不少你的事情。 你能从卢仔、陈二筒这些江湖大佬兜里拿到银子,还能全身而退,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能猜到,你除了自身的胆识,肯定还有背景。 你与阿权、大头炳舅甥产生纠纷,廖刚落马,你能从厚街局子安全脱身,我就开始多方面打听你的背景,虽然没有收获,但是结交的心思更坚定了些。 邱婶的葬礼,刘领导那样的人物,毫无顾忌地出现在那样的场合,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想与你搭上关系,这也是这么多人想掺和你新厂的最大原因。 我比这些人早动心思,但是接触的目的是一样。 参加完那次葬礼,真被你的所作所为感动,真诚点说,没有利益的驱使,这样的事情换在我身上,我做不到你那么执着。 因为这事,虽然不能说完全改变了交往的功利心,但是除了逐利的心思,也增添了与你真诚交友的欲望。” 彭亮真诚的话语,让蒋凡解开了许多心里的谜团,耳边响起汪礼教的话,“做什么事情,并不一定要什么形式,保留初心才是关键。” 他也坦诚道:“现在我也不妨告诉你,新厂的薪水待遇已经有了初步意向,一定要比同行的工厂高出一些,这样做无形会减少股东的利益。 原本准备确定股东以后再说这些,如果不愿意的人也不可能成为新厂的股东,现在把这个消息告诉你,这也是我和辉哥的底线。” 彭亮接茬道:“我说我早已经想到这一点,你信吗?” 蒋凡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脑海里还在思索,彭亮已经拿出了真诚的态度,要不要把古秋巧必须占股百分之二的这个想法告诉他。 毕竟龙柏的订单让俊龙赚得盆满钵满,由彭亮出面唐俊无法拒绝,但是肯定不能直言,古秋巧现在已经与唐俊搅合在一起的事情。 彭亮看到蒋凡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还以为他在怀疑自己的真诚,解释道:“前两天我与唐俊聊参股的事,就给他说过,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蒋凡知道彭亮智商很高,但是不相信他会未卜先知,疑惑道:“这事只有我和辉哥知道,没有第三人,你是怎么确定我们的薪水待遇一定比同行的工厂高呢?” “达丰和俊龙的暂住证,让我延伸想到这一点。” 蒋凡一直不相信外资厂这些老板,即便和唐俊关系不错的时候,这样的心理都没有什么改变。 现在与彭亮聊天,这些不信任有些动摇,笑容里也有了真诚道:“与你打交道,真要多点心眼,就你这智商,我就是坐着火箭都未必能赶上,谢谢你今天给我说的这些话。” 彭亮却不赞同道:“我是靠父辈的努力,还有他们亲力亲为的教导,赢在起跑线上。 而你完全是野路子走出来的枭雄,比我聪明,只是缺少展示的舞台,希望以后我们能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 另外我还想给你一些建议,人性保留善良的初心没错,但是一定要权衡利弊。 我说的利弊不是利益,而是人性的贪婪,比如昊成的唐经理,还有你现在希望改变的两位大爷。 如果当时你心不那么软,快刀斩乱麻,就不会延伸出他们的父亲跑到你家找茬这些麻烦。 这样的例子没有伤筋动骨,还不算什么,如果真延伸出你无力掌控的局面,到那时后悔也于事无补。” 彭亮的一席话再次感染了蒋凡,让他看清了自己性格上的弱点。 他由衷感叹道:“人最难看清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他留在龙柏吃的晚饭,即将告辞前才对彭亮道:“你的股权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动,如果不放心,晚上可以去会所玩玩。 我和辉哥去应酬一下詹昊成,应该不会玩得太晚,回来就能当面把事情敲定。” 彭亮看到蒋凡给自己露底,笑着道:“你想帮古秋巧,除了古副总这层关系,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蒋凡故作无奈,玩笑道:“你这脑袋不是人脑,我现在已经后悔和你打交道,新厂的事情你还是别掺和了。” 彭亮看到蒋凡已经间接承认,亲热地揽住他的肩膀道:“先前我真不知道,而是慢慢琢磨出来的。 虽然你和詹昊成有很深的恩怨,但不是无脑之人,知道分清事情的轻重。 刚和他缓和关系,一般情况下,即便你已经有了决定,你也不会向外人透露不想他参和新厂的事。 而你冒险用了这样的方式,只是为了撇开詹昊成,替古秋巧入股提供便利,这么费尽心思应该有点别的关系吧。” 蒋凡看到彭亮心思这么缜密,马上延伸想到那天晚上让他给詹昊成打电话,惊出一身冷汗道:“你就不问问,我那天为什么要你给詹昊成打电话。” 彭亮摇头道:“那天我已经说过,不想知道你要求的目的,现在也没有兴趣知道。 现在与你聊古秋巧,只是想帮你个忙而已,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蒋凡想了一下道:“等我考虑一下,如果真需要你出面,肯定会来麻烦你。” 龙柏去厚街,原本要路过白沙,蒋凡却选择和辉哥在意难忘碰头,自己打了一辆的士,脑海里不但梳理起与彭亮的对话,也想到古秋巧入股,要郝梦和王苗苗任何一人出面都不合适。 因为让她俩出面,等于把她俩当枪使,不但可能得罪唐俊,还可能得罪詹昊成。 在蒋思思的身上,他看出詹昊成不但冷血,而且阴险狡诈,对于两个漂亮的女人来说,得罪这样的凶残男人,不是什么好事。 彭亮出面才是最好的人选,蒋凡猜测他可能看出一些猫腻,要在这么聪明的人面前,回避古秋巧与两个男人之间的三角关系,就是难上加难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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