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凡不满道:“分开这么久,你一点都不想我,我自个回来自证清白,只带唐六一不带祁东不行吗?” 说完以后才想起,建厂的事情刚有点眉目,这两天会进入谈判,马上改口道:“你不想我,但是我不能不听婆娘的话。 自从你走后,平平那丫头的反应最大,一直怪你这个当嫂子不合格,准备让我休了你,另外给她找个嫂子。 为了安抚你这位小姑子,还是让她陪芳姐回来,你好好哄哄他,我马上去给她们订机票。” 汪文羽看到蒋凡还有闲心开玩笑,提醒道:“现在给你说正事,她们回来的时候,把汇款单复印一份,连同祁东的借条一起带回来。 毕竟你的确依靠祁东的事情为借口,拿到十万,这事不说清楚,别人都会以为你是贪图钱财的势利小人。” 蒋凡听到汪文羽说话一本正经,才知道电话机边还有别的乡亲,小两口聊完事情,蒋凡又和母亲唠叨了很久,最后还一一问候了乡亲才挂断电话。 带着喜悦与愤怒交织的心情,他首先打电话给阿萍,让她通知近期都在俊龙帮干忙的蒋平马上回租屋,然后又让祁芳回来拿身份证,他给两人订票。 蒋平得知汪文羽已经到了自己家乡,久违的笑容终于挂在了脸上。 祁芳得知祁太平还好意思跑到蒋家去闹事,对他残存的那一点亲情也甚至磨灭。 打完电话回乡途中,兰姨一直沉默不语,故意落在人群后面。 汪文羽想到是因为自己急于证明事情的真相,开了免提,才使兰姨这么尴尬,心里过意不去。 她挽住兰姨的手臂道:“兰姨,都是我的错,没有考虑周全。” 兰姨伤感地摇了摇头,没有回避同行的乡亲道:“丫头,你没有任何过错,我还应该感激你。 这事如果想瞒着,凡儿就要受不白之冤,养不教父之过,我这个做母亲也有责任,逃避不是办法,就只能面对,谁让我生出两个不孝之子呢。” 乡亲们都清楚兰姨的为人,知道祁太平才是罪魁祸首,安慰道:“这都是你男人娇生惯养出的恶果,你已经做得够好,我们都理解你。” 兰姨接茬道:“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我也想两个儿子成器,现在看来已经无可救药。 我倒是已经到了这把年龄,已经没有什么盼头了,但是芳儿还没有结婚,以后的路还长。 如果我再为了两个没有人性的东西,继续隐忍,不单是害了自己,还会害了芳芳。 现在我已经做好决定,为了芳儿我要自私一次,一定要和祁太平那个没人性的东西离婚。 以后我自个种点田地,维持自己的生活没有问题,芳儿就能存下点钱,为自己置办一份像样的嫁妆,至于两个儿子已经长大成人,能生活成什么样子,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汪文羽本想劝慰兰姨,可是想到她生活在那个水深火热的家庭里,根本不可能有幸福,点头道:“兰姨,我支持你,离婚以后可以住在我家,正好和我老妈做伴,我们几姊妹和芳姐一起给你养老送终。” 兰姨苦笑道:“今天晚上我就没有地方可去,只能住在你家,你可别嫌弃哦。” 蒋凡小两口想到祁芳和蒋平都没有单独出过门,他把两人送到广州机场,汪文羽到成都双流机场接机。 接到祁芳和蒋平回到镇里,汪文羽直接找到唐立东的单位,要他去村里对峙。 昨天,唐立东看到汪文羽要深究这件事情,回到镇里马上联系了唐六一,唐六一看到事情已经闹大,才说出了实情。 唐立东已经知道了真相,肯定不敢对峙,可又不愿意放下当官的架子,强硬道:“我现在工作很忙,没有闲工夫和你们瞎扯,等我忙完再和你们家算这笔账。” 汪文羽看到唐立东已经心生怯意,还敢强词夺理,威胁道:“现在你不去,我就让张大妈到这里来请你。” 唐立东听到威胁,脸色有些微变,犹豫了很久,终于放下架子温和道:“是我搞错了,现在我给你道歉,这事我们谁都不用追究了。” 汪文羽斥责道:“官不大架子倒不小,你给我们家扣了屎盆子,现在说不追究就不追究,真把自己当着上帝王,一切必须按你的想法办事。 我劝你现在去说清楚,我就不再节外生枝,否则你还能不能坐在位置上,就需要看你在张大妈说话好使,还是我说话管用。” 唐立东看到汪文羽笃定的神情,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再也不敢嘴硬道:“现在我还有工作,明天你约个时间,我一定准时到。” 他这样说,并不是真想解决问题,而是想去找张大妈妥协,只要张大妈不从中作梗,汪文羽就拿自己没辙。 汪文羽猜出他的心思,冷笑道:“明天也行,但是我不能保证今天晚上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到时候你别怪我给你耍心眼哦。” 唐立东听到这话,额头上的汗珠都冒出来,稍作思考接茬道:“现在我真忙,请你容我一天,明天上午九点,我一定准时到。” 汪文羽看到唐立东已经给出准确时间,自己也没有能力强行把他带走,想到即便他说服张大妈,现在有邱芳作证,他就无法抵赖,再次警告道:“记住明天上午九点,过了时辰我再找到这里,可就不会这么客气对你说话。” 交通闭塞的年代,乡村里除了唠些闲篇,没有其他悠闲娱乐,一件小事都可能成为大家喜闻乐道的谈资。 乡亲得知祁芳和蒋平会回来,早早就等候在村头。 除了想看这件事怎么收场,还想看出门在外的祁芳和蒋平,这一次回来有多少变化。 三人还没有走到村头,有些乡亲已经远远迎上前了。 祁家兄弟离家半年,就刚进厂时,给祁太平来了一封信,后来就了无音讯。 祁太平只能从祁芳的联系中,知道两兄弟的情况,祁东的事情,祁太平只是听到唐立东一面之词,根本没有办法联系祁东求证。 昨天他也看出自己可能被唐立东利用,本想回家哄一下兰姨,让她出面对汪文羽说几句好话,以免影响到两个儿子在东莞的工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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